高建设挡在门口,一动不动,态度强硬:“谁来了也不行,秦天同志是人,不是机器,他累了两天两夜,现在需要休息。”
孙同志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高建设的鼻子:“你……你这是妨碍公务,你来这里是支援农村建设的,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简直岂有此理……”
高建设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随便你怎么想,秦天同志连续帮好几个生产大队解决了水源的问题,就连马书记对他都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发号施令?”
几个知青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高建设身后。
姓林的知青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孙同志。
姓陈的知青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苗和几个女知青也出来了,站在廊下,看着这边。
孙同志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肯退让。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说,只是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强硬:“同志,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请秦天同志帮忙的,我们领导家里确实缺水,希望秦天同志能去看看。”
高建设正要说什么,宿舍的门忽然开了。
秦天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眼睛还带着血丝。
看着孙同志,开口说道:“孙同志,你回去告诉你们领导,挖井的事,我可以帮忙,但不是现在,我需要休息,等我休息好了,自然会去。”
孙同志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连忙说:“秦天同志,我们领导说了,只要你肯帮忙,报酬好商量。”
秦天摇摇头:“报酬不报酬的无所谓,但我有个条件。”
孙同志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说。”
“你们领导家的井,挖出来的水,不能只供他自己家用,要分给周围的乡亲们。”秦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如果答应,我明天就去,如果不答应,你们另请高明。”
孙同志愣在那里,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没想到秦天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这……”孙同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得回去请示一下领导。”
秦天点点头,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孙同志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咬了咬牙,转身带着那两个年轻人走了。
高建设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转身回屋。
秦天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
高建设在秦天旁边坐下,压低声音:“秦兄弟,你那个条件,他们能答应吗……”
秦天没有睁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提不提,是我的事。”
“只要他们拒绝,就算是我不去,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整个地区缺水的问题,很严重……仅仅是舆论压力,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高建设沉默了片刻,笑了。
他拍了拍秦天的肩膀,站起来,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几个知青还站在那里,小苗端着一碗水,站在廊下,眼睛一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高建设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别等了,他睡了。”
小苗点点头,端着碗,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才慢慢走远。
高建设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在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高建设知道,秦天不是普通人。
这个年轻人,有本事,有担当,有骨气。
帮那么多人找到了水源,却从来不居功。
秦天累了两天两夜,倒在铺位上就睡着了,连饭都没顾上吃。
这样的人,值得他高建设敬佩,也值得他高建设守护。
……
秦天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门外有人在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夹杂着高建设的呵斥和几个陌生人的叫嚷。
秦天睁开眼,估摸着上午九点多了。
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有些昏沉,但比昨天好多了。
门外的争吵声更大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扯着嗓子喊:“秦天同志,我们是公社派来的,领导等着呢,你赶紧起来。”
另一个声音也跟着附和:“就是,架子也太大了,领导请都请不动。”
高建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硬:“我说了,秦天同志在休息,谁也不能进去。”
秦天穿好衣服,推开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打头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眼神很凶,嘴角往下撇着,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军装,还有两个穿着公安制服。
高建设挡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几个知青站在他身后,小苗端着碗,眼睛瞪得溜圆。
看到秦天出来,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你就是秦天……”
秦天点点头,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秦天面前晃了晃:“我是公社革委会的,姓庞,这是公社的文件,领导家要挖井,你今天必须去。”
秦天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又还给他:“庞同志,我昨天说了,挖井可以,但有条件,井挖出来的水,不能只供领导家用,要分给周围的乡亲们,你们答应了吗……”
庞同志的脸色一沉,把文件收回去,声音提高了:“秦天同志,领导家的井,当然是领导家用,周围的乡亲们有自己的井,用不着你操心。”
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庞同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秦天的鼻子:“你……你别不识抬举,领导请你去,那是看得起你,你一个支援建设的工人,有什么资格讲条件……”
秦天看着他那根戳在面前的手指,目光冷了下来:“庞同志,你的手指,再不收回去,我就帮你收了。”
庞同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秦天的胸口:“你他妈找死……”
话没说完,秦天动了:“掏枪?哼哼……谁给你胆子?看来你的这只手,是真的不想要了……”
秦天的速度快得惊人,庞同志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手腕一麻,手枪脱手飞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手腕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啊……”庞同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跪在地上,抱着那只软塌塌垂下来的手腕,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脸白得像纸。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那几个年轻人谁也不敢上前。
高建设挡在秦天面前,老张和小李也冲了出来,几个知青围上来,把秦天护在身后。
“谁敢动……”高建设的声音像炸雷,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在发抖。
庞同志跪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
有两个穿公安制服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但看着秦天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又把枪塞回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挑着扁担,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攥着镰刀,黑压压一片,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老李头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铁锹,脸黑得像锅底。
“谁敢欺负秦天同志……谁……给老子站出来……”老李头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在院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