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秦烬心里咯噔了一下。
即便再迟钝,他此刻也明白大BOSS是什么意思了。
他赶紧保证,语气急切得像在表忠心:“烬爷,我对她绝对没有任何意思。”
秦烬瞧着他如此紧张的模样,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随意。
“别紧张,我就问问而已。”
虽然大BOSS说得轻松,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假秦烬不会真的不重视。
有些时候,越是漫不经心的时候,越是致命。
他不敢掉以轻心,斟酌着开口,一五一十地细数起来。
“许知薇这个女人,有心机,也有手段。她善于把握分寸,从不主动越界,但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她对我……”
他意识到不对,赶忙纠正:“她对您这个身份,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让您觉得被冷落,也不让您觉得被纠缠。”
秦烬安静地听着,自始至终没有打断。
假秦烬说完后,小心窥探了大老板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悦,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些许。
秦烬听着假秦烬对许知薇的评价,说的都是事实,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眸子审视着面前的人,目光在他的脸上缓缓扫过,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假秦烬被那道目光看得心里忐忑,手心开始出汗,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沙发上的人终于低沉地开了口。
“给他们一点甜头。”
假秦烬一愣,随即点头:“好。”
他没有多问,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阖上,他站在走廊里,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板的意思,他明白了。
不用再试探了,该给的给一点,让许家那边觉得有希望。
至于这“甜头”给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给,那是他的事。
老板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秦烬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沈念禾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看了几秒,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然后打下一行字。
另一端的沈念禾心情不错,正哼着小曲。
一百五十万到账,进度条过了半,没有比这更让人舒心的事了。
她靠在椅背里,唇角弯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手机“叮咚”一声响。
她拿起来一看,秦烬的信息。
【阿奎】:刚刚不小心多输入了一个零。我本想着,多出的三十万,一人一半的。
沈念禾看着这行字,唇角的弧度僵住了,然后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一人一半”四个字,心思飞转,开始盘算该如何回复。
钱已经到账了,退是不可能退的。
但也不能把话说死了。
秦烬心思复杂,这一百五十万到底是他随手抛出的饵料逗弄,还是另一种试探?
沈念禾拿捏不准。
不过,有一点她能确定的是,这一笔钱,她必须得留住,但又不能让那条线断了。
绝对不能让秦烬因为这件事感到厌恶,或者说失去‘兴趣’。
这个度,得拿捏得恰到好处,是一门学问。
当然,也可以换一个思路,更为大胆的思路。
沈念禾盯着屏幕想了片刻,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又悬,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深吸一口气,打下了一行字。
她没有急着发送,又看了一遍,这才点了发送。
手机那端会是什么反应,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和秦烬这种人打交道,不能急,也不能怂。
该怂的时候得怂,该硬的时候得硬。
而该下猛药的时候,就得大胆的下猛药。
至于,猛药下去后,会开出一个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但是,她愿意赌一赌。
万一赌赢了呢!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等着。
手机另一端的秦烬听到信息提示声时,拿起手机,手指点开信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眉头上挑,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诧异过后,眉头微微蹙起。
【沈念禾】:抱歉,阿奎哥,你的钱暂时无法归还。钱刚一入账,就被系统自动转到了乡村残障帮扶基金了。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秦烬看着这行字,眉头越蹙越紧。
转给爱心机构?
这个借口,比她直接说想要这笔钱更让他反感。
他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烂的借口。
不是借口烂,是这个人烂。
用慈善来当挡箭牌,把昧钱这件事包装成做好事,他不喜欢这样。
他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人,嘴里说着仁义道德,手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一直以为沈念禾不一样。
她拜金,她爱钱,她直白地要,坦荡地拿,从不遮掩,从不伪装。
这是他欣赏她的地方。
但现在,她用了这样一个借口。
不是昧钱这件事让他失望,是她用慈善来遮掩这件事让他失望。
秦烬原本被挑起的兴趣,顿时失去了一大半。
这一刻,他莫名觉得索然无味。
他将手机往桌上一扔,不打算回复。
另一端的沈念禾一直等着秦烬的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她靠在椅背里,看着那扇黑着的屏幕,心里大抵清楚了。
这一步棋,开始起作用了。
只怕对面的人起了反感。
对此,沈念禾并不担心。
倘若不在意,那就继续维持之前的线路,循序渐进地捞金币。
倘若他反感、心生厌恶,那她需要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一旦爆发,会引发更大的震动,效果会是翻倍的,或许能让她一步到位。
现在进度不错,她才有底气继续冒险一试。
对方不回复,她自然不会追着发消息。
就让这件事横亘在彼此之间。
她将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夜幕中的碎星。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灯火,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