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简直太他娘气人了!大哥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向来没什么门户之见。
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有钱的老爷,田间的农夫,我胖子几时眼中带过歧视,何尝不是平等待人?”
“但刚才那几个家伙简直太过分了,我发现穷山恶水出刁民,虽然带着些偏见和贬义,但如今换了个地方,你不得不说,这话糙理不糙,就是有一定的道理!”
回到悦来客栈中,胖子一个劲的还是气呼呼的。
只因刚才那几个挑夫,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撞了人不说,还出手伤人!
他们这边受委屈的都还没说什么呢,结果撞他的那家伙,道了个歉,拱了拱手,带着人直接溜了。
半点没给吴狄几人反应的机会!
吴狄本来是想叫住对方的,但后面想想自己等人这边也没受伤,故而就算了。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不,被撞了一下胖子老疼了,回来的路上,一路都在念叨。
回到客栈里还不停歇!
这时,跟他们住一个屋的张浩与郑启山听闻,二人皆是好奇地凑了上来。
“咋了,胖子?出门一趟是吃了个苍蝇嘛,这怎么回来咋咋呼呼的?”
“就是,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胖爷了,做人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
两个损友,虽然带着点调侃,但言语中又充满了关心。
“嗐!别提了。”
王胜摆了摆手,坐下来喝了口茶,这才气顺了不少。
他拉开衣服一看,胸口处都还有些红印。
“说来也是倒霉,刚才外出采买东西,我正跟大哥聊着天呢,忽然就来了几个走街串巷的挑夫,一脑袋撞上来,我特么当场直接飞了出去。”
“也就是这些年跟着大哥锻炼没落下,否则就他刚才撞那一下,等闲的柔弱书生哪扛得住?……”
胖子简略地将事情跟两人说了一遍,虎娃子也不时地在旁开口补充。
好家伙!
张浩和郑启山越听越玄乎,一方面是惊讶于那群贩夫走卒的反应,另一方面是惊讶于虎娃子依旧莽得不行。
人家用力推他一把,结果他全当拍灰了?
这身上是得有多大的勇力,方能整出这般误会。
“那群人不是挑夫!”
忽然,正当几人聊得尽兴时,一直处于沉默中的吴狄开口了。
他这话,仅仅短短七个字,瞬间吸引了在场人的视线。
“不是挑夫?大哥,这里面有说法?”
胖子第一时间没怀疑,依旧选择无条件相信。
只是好奇,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他没发现的细节?
“嗯!那群人下意识的反应和身手不是普通人,都是练家子!
你还记得他们手持扁担的动作没?像不像会点手上功夫的人?”
“而且他们一群挑夫,都只拿着根扁担,谁手上都没挑着点货,你觉得合理吗?”
吴狄一连抛出几个问题,胖子和虎娃子当场陷入了回忆。
“不错,不想没发现,越想越感觉有问题。”吴虎最先点了点头。
“三叔,虽然我也是个假把式,江湖上的那些武功都没认真接触过。但从他们起手式的动作能够看出,那些人好像挺专业的。”
胖子也点头道:“确实问题很大,我似乎记得最后拱手道歉的那个家伙。
他虽然发丝有些散乱,穿的也不出众,可他那一双手记忆犹新。
那个白净哟,和他的脸都不是一个颜色,根本不像一个常年干粗活的人。”
两人这么一说,郑启山和张浩二人也反应过来了有问题。
“我去,那如果这么讲的话,那些家伙是故意乔装打扮的?”
“就是,这走出了老家后,江湖上还真没啥好人啊!随便遇到个路人,竟然还有这种隐藏身份?”
两人一人一句,随后张浩又接着问道:“彦祖兄,你既然发现了这些,是不是还猜出了些什么?”
“算是吧!”吴狄喝了口茶,微微颔首。
“咱们到这虽然还不到一天,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先有码头不合理的苛捐杂税,后有官商勾结,再后来又是方正兄的人脉救场。
如果按照这个脉络想,通判李嵩就是青龙帮帮主的话,
那刚才那些人的身份,或许可以解释得通。”
“你是说,那些人可能是青龙帮的人?”郑启山恍然大悟。
“谁知道呢?”吴狄耸了耸肩,“我也就是那么胡乱一猜,只能说有可能,但结果是不确定的。”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我们此行乃是去赴春闱,在这也不过就待一天。
此地事情如何,与我等一群书生又有何关系呢?”
他说着懒散地看向了众人:“我们终究是过客,这些东西当人生路上的一个故事就行了。
也别再瞎忙活耽误赶路了,通知大家准备吃饭,明天就上路启程!”
说着,吴狄环视了一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漏了。
直到斟酌片刻后才想起来。
“我去,方正呢?”
他这一声惊呼,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
直到片刻后,虎娃子才有些不确定地问:“话说我记得,他是不是跟我们一起出去的来着?”
这平静的疑问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我去,把方正这老兄忘在街上了!走走走得快点,别到时候他走丢了就麻烦了。
毕竟我总感觉这像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吴狄狠狠吓了一跳,旋即连忙带人外出。
不过还好,刚到门口时就遇到了方正。
“不是,你们想啥呢?我就是忘性有点大,有时候反应会稍显迟钝,可这并不代表我不认路啊!
再者说,我就算不认路,我还不会问路吗?如何能够走丢?”
方正挠着头,一脸苦恼地说道。
他一直想要证明他只不过是运气差了一丢丢,并非是生活不能自理。
好歹也是举人,再差劲也不能废物如此吧!
吴狄几人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只能说他们担心过度了。
接下来的时间平安度过,也再没遇到什么小插曲。
饱饱地吃了一顿,该买的也买了,众人在这天夜里都睡了个安稳觉。
甚至就算是遇上前女友的江寒,似乎也表现得格外平静。
之后时间来到第二天,离开客栈时并没有见到沈三娘!
客栈里的伙计说,老板娘去采买物资了,最近客栈里客流量大,每天酒菜都需要很多。
但,虽然没来送江寒,可对方却让闺女给江寒带了些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只不过是一件御寒的大衣,以及一封浅薄的信纸。
江寒耸了耸肩,对方似乎比自己想的还平静。
最后他也只是掐了掐小姑娘的小脸蛋,然后问了对方叫什么名字?
“我叫婉宁,晚风柔婉,星河长宁的婉宁。”
“咯噔!”
听到这个答案,江寒心脏漏跳一拍。
仿佛想起了七年前离别的那个夜晚!
那也是个晚风轻柔,星河长宁的晚上。
一对恋人做了一个约定,也将彼此爱进了心里。
江寒心想,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哈哈,那谢谢小婉宁了,我们走了。”
“嗯!叔叔再见!”小姑娘在客栈门口挥了挥手,笑得像是这春天里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