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错愕了两秒,忽然委屈地抱着林秋月:“二嫂,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二哥。”
“嗯,二嫂也想。”林秋月揽着安安,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安安最近有些消瘦,不是饿的,是因为最近长得快,变苗条了。
支书赵有志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起,脚步踩得咚咚响:“秋月!秋月!在家不?”
“哎呦,陆老哥,小年糕这是咋啦?哭得稀里哗啦的。”
“呵呵……没事,没事,小年糕这就是想她二叔了。”
“赵爷爷。”这时林秋月也披着外套,牵着安安走了出来。
江春桃也拎着锅铲跟在后面:“老赵来了。快快快,进来坐,饭菜快好了,进来跟我家老头喝一杯。”
“不了不了,老婆子在家做好了。”赵有志提着个布袋走了几步,脚有点跛,但还算稳。
“刚才县上的人捎信来,周锐那边没事,中秋回不来,让我给你带两斤月饼,还有半袋柿子。”
他把东西往林秋月手里塞,眼神往陆明峰那里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别担心,他办的事快收尾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回家。”
林秋月攥着那油纸包,指尖能摸到里面月饼硬邦邦的油印,心里那块悬了两个多月的石头,轻轻往下落了半寸。
午饭过后,天气还是阴沉沉的,虽然没下雨,但好像更冷了一些。
不过这些都没抵挡住村民们的热情,饭后没多久,村口的大槐树下就坐满了人。
秋季的农忙还没完,地里的庄稼至少还要半个多月才能弄完,大家趁着这半天的休息,一起凑在树下唠着各家的家常。
安安拉着小燕子,还有几个差不多大的丫头,在空地拉开那根长长的皮筋。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 清脆的童谣一声接着一声,跟着蹦跳的脚步起落。
小年糕被陆明峰抱在一旁,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们。
时不时伸出小手,跟着节奏晃一晃,方才大哭一场的委屈,淡下去不少。
林秋月带了手绢,掏出来在小年糕嘴角擦了擦。
虽然天气不太好,但闷久了她也想出来走两步。
周平本来还跟在几人后面,可是到了村口,他把林秋月要坐的椅子放下就跑得不见人影。
“雁儿,小雁儿。”小年糕别看人小,眼睛灵得很,老远就看见被王杏花牵着的小雁儿。
王杏花的肚子看着比林秋月的还大一圈,被小雁儿往下拽了一下,小人儿一下子挣开手,哒哒哒朝这边奔来。
小年糕急得在陆明峰怀里扭身子,伸着胳膊要下地。
陆明峰笑着把她放到地上,两个小小的团子立刻抱在了一处,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陆明峰看了一会就有人拉他去下棋,林秋月也被王杏花拉着,两个大肚子一起小声聊着怎么生孩子,怎么坐月子。
知青院的闺蜜都累得不想下炕,林秋月也只能找王杏花聊天。
小娃娃们没人看着玩得更疯了,没一会儿,几个五六岁的娃娃找到小年糕和小雁儿。
“咱们玩躲猫猫好不好?”
小雁儿和小年糕对视了一眼,不明白躲猫猫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歪着脑袋答应:“好!”
一群小家伙手牵着手就走了。
大槐树下边地盘儿大,可惜到处都是人,也没地方藏。
村口下边的田里就不同了,有草垛,有石头,也有灌木,到处都是藏的地。
“秋月,锐娃去哪了?我家小雁儿最近老是唠叨,好久没见着二叔了。”
王杏花没带瓜子,就从林秋月口袋里掏。
“说是去什么农场帮忙做饭,要到秋收之后。”林秋月摇了摇头,虽然有些猜测,但很多事说不出口。
“秋收后啊,那还要半个多月。”王杏花忽然叹了口气。
“咋啦?”林秋月吐了片瓜子壳,疑惑地看向王杏花:“杏花嫂子有事要周锐帮忙。”
王杏花摸了摸肚子:“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到生的日子了,我想周锐在家,你们帮我带小雁儿几天。”
“你让小雁儿来就是了。”林秋月把自己的肚子和王杏花的比了比,小了一圈。
“就算周锐不在,他姥姥、姥爷也在。特别是他姥爷,特别稀罕小雁儿,抱着就不肯撒手。”
王杏花看向陆明峰,老爷子正在下棋。
除了身上穿的板正一些,那副认真的模样跟农村老头没什么两样。
“你说他姥爷怎么这么稀罕丫头?”王杏花手肘推了推林秋月:“你看村里,除了赵老六,学兵家的,还有你家周锐,虽然不是特别苛待闺女,但要说稀罕可没几家。”
林秋月偏着头想了想“也许城里人想法不一样吧。”
她自己也是大城市来的,从小到大她觉得和哥哥也没什么不同,除了最后那件事。
“还有就是姥姥、姥爷从小就丢了闺女,后面舅舅家也没生过丫头,所以稀罕了些。”
“哎,可惜了婶子,都没享到什么清福。”王杏花心情低落了一瞬。
她虽然没见过周锐的母亲,但想着周锐这么好的一个人,他母亲也估摸着是个顶好的人。
秋天的日头黑得有些快,加上没有太阳,不到四点钟,就已经显得有些暗了。
本来大家还聊得好好的,忽然村口巷子那块像炸了锅一样,闹了起来。
“怎么了?”
“出啥事了?”
许多人站起来往那边瞅。
没人说话,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一声猪啸先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头将近两百斤的大肥猪撒丫子出现在广场上,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骑在上面,死劲揪着猪耳朵。
“我的娘哎。” 王杏花吓得猛地攥住林秋月的胳膊,两个人都是怀着身孕的人,身子齐齐一僵。
林秋月下意识一手护住肚子,另一只手撑住椅子,才稳住身形。
广场上唠嗑的村民 哗啦 一下全站起来,旱烟杆掉在地上,纳鞋底的针线筐也翻了。
那头两百斤的肥猪被揪着耳朵,痛得发疯,粗粗的嚎叫震得人耳朵发嗡。
最主要的是肥猪见广场上那么多人,吓得不住乱窜,把村里人也给吓得够呛。
“是刘顺利,这娃娃怎么骑到猪背上去了。” 村里终于有人认出了上面的人。
“快下来,快下来,不要命了。”
正喊着呢,突然又有几头猪蹿了出来,有的背上有人,有的没有。
广场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糟了,这帮娃娃是把村里的猪圈给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