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被位大唐亲王这么热情拽着颇有些哭笑不得,心说你们老李家怎么一言不合就拉手,要不是读过历史,还以为你们姓刘呢。
片刻之后,三人步入安西都督府的议事堂。
李恪撩起衣摆在主位上坐定,看了看长史张怀,还有站在旁边的掌书记顾清沅。
只这一眼,李恪的眉头便微皱起来。
两个人的表情透着几分凝重。
李恪沉声问道:“出了何事?”
张怀对着主位和两位军官拱了拱手,随后开口道:
“回殿下,确有桩要事,萨珊波斯的王都泰西封在年前便已被大食攻破陷落,其国主携残部向东、向西四散而逃。”
“根据此前政务院发来的情报资料显示,如今萨珊波斯那位名叫‘伊嗣俟三世’的国主,已经一路逃亡到了西突厥旧地。”
张怀继续说道:“而就在前两日,这个混入碎叶城周边的波斯国主,已经被咱们城里的‘犹太人’给当众指认扣下了,要找咱们都督府领赏。”
“哦?波斯国主?”李恪挑了挑眉,“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张怀苦笑声,从袖中抽出封羊皮信函,双手呈上:
“殿下,此事原本确实是桩喜事,臣本打算核实身份后便报给殿下处置。”
“但就在今日清晨,一支1追击而来的阿拉伯军将,率部在布哈拉城外停驻,并派快马递了封信,在信中公然勒令我大唐即刻交出波斯国主!”
听到这个事情,李恪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
他敏锐地抓住了时间线上的漏洞,直接冷声问道:
“这伊嗣俟三世藏在城外,连我们都督府也是前两天才刚刚通过犹太人的举报知道消息!”
“怎么才刚把人扣下,信就到碎叶城了呢?!”
“莫非,城里那些举报的犹太人早就串通好了,故意试探我大唐?!”
“还有!”李恪追问道,“本王若是没记错政务院的资料,这些犹太人原本不是依附于萨珊波斯的附属民吗?”
“如今波斯国破,他们不思庇护旧主也就罢了,怎会如此积极地指认他们的王呢?!”
面对李恪一连串极具洞察力的质问,张怀显然早就做过了详尽的调查。
他不慌不忙地躬身答道:“殿下明鉴,关于送信的时间问题,臣已经联合军情司审问过送信的信使与城内犹太商队,臣以为应当是没有勾结关系的。”
“大食军队本就沿着波斯王逃亡的路线路追索,算算脚程,这个送信的时间应当只是巧合。”
“至于这些犹太人为何要出卖旧主……”
张怀露出讥讽之色:“殿下有所不知,这帮犹太人对萨珊波斯王室,那可是恨之入骨!”
“这却是为何?”李恪有些好奇。
张怀解释道:“回殿下,臣也是之后才查过,这些犹太人虽然族群人数不多,也无坚城强兵,但他们做生意、放贷赚钱的手段却非常了得!”
“在早些年,这帮犹太商贾在波斯国靠着垄断商路与借贷,掌握了许多地方的经济,富得流油!”
“但波斯曾经出过位颇有手段的中兴之主,意识到国家钱粮全被这帮异族盘剥去了,于是直接痛下杀手!”
“波斯王不仅下令将境内的大批犹太富商全部驱赶到苦寒边疆,而且把他们名下所有的田产商铺还有金银财物,全都强制收归国有!”
“经此劫,这帮犹太人从座上宾变成了丧家犬,如今在西域是风餐露宿,所以说他们恨透了波斯王室,如今见到末代国主抢着指认取赏钱也很正常。”
听完这番历史渊源,李恪点了点头。
张怀说完这段八卦,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殿下,犹太人与波斯人的恩怨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大食军将竟对我大唐出言不逊!”
张怀怒道:“区区大食,不过是大漠小国,仰仗着几分蛮力灭了波斯,其偏裨将领竟以上位者的姿态勒令我大唐限期交人,简直是狂妄至极!”
“同时,臣也知道政务院与仙界那边,本就有准备发兵讨伐这阿拉伯的事情,如今对方主动挑衅,臣不敢擅自处置,特来请示殿下定夺!”
听完张怀的汇报,坐在一旁的何振东和刘志远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恪。
然而,面对大食将领狂妄的战书,李恪并没有拍案而起。
这位刚刚被李世民的“哭穷信”给感动得一塌糊涂,满脑子想着帮父皇搞钱的吴王殿下,沉吟了片刻,突然问道:
“张长史,你方才说……城里这些犹太人,他们很有钱吗?”
张怀当场就愣住了。
不是,殿下,臣在跟您汇报外国将领骂咱们大唐的事儿呢,您怎么突然关心起举报人的钱包了?
张怀时语塞,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掌书记顾清沅。
城内的商税与流民统计,向来是由这位掌书记在经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