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一队胡商模样的人骑着马,带着十几匹驮货的骆驼,慢慢靠近。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腰间别着弯刀,目光如鹰。
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个个精壮,一看就不是普通商贩。
两队在路障前相遇,都停了下来。
许家的领头人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忽然——
一阵尖厉的呼啸声撕裂寂静!
几十支箭矢从林中飞出!
几个许家家丁应声落马。
胡商那边也倒了两个,那络腮胡子手臂中箭,怒吼一声拔刀四顾。
“有埋伏!”
两队人乱成一团。
有的拔刀迎战,有的想掉头逃跑,有的钻到车底下躲避。
但哪里挡得住四面八方涌来的“马贼”?
霍平一马当先冲下山坡,他身穿棉甲开着【不动如山】词条,宛若猛虎下山。
他根本没有问这些人身份,就如同真实马贼一样,赶尽杀绝。
他一棍挥出,胡商首领当即挥刀阻拦。
然而铁棍之上带着巨大的力量,胡商的刀瞬间碎裂,然后铁棍落在他的头上。
张顺带着人从路障后杀出。
他们跟在霍平身边,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许家的人被砍倒七八个,剩下的被围在中间不敢动弹。
胡商那边更惨,基本上被重点照顾了。
“搜!”
霍平下令。
张顺带人掀开马车上的毡布——
环首刀,崭新的环首刀,刀身上还带着锻造的痕迹,整整齐齐码了满满一车。
他又掀开第二辆、第三辆……箭镞、铁甲、长矛,满满八辆车。
箭镞装了十几箱,少说有三千支。
铁甲叠得整整齐齐,足足二十套。
环首刀粗略一数,上百柄。
张顺从络腮胡子身上搜出一封帛书,又从许家领头人身上搜出另一封,一并递给霍平。
霍平先看许家领头人身上的那封——是一封亲笔信。
“货已备齐:环首刀一百二十柄、箭镞三千二百支、铁甲二十套。按约交付,银货两讫。日后有需,可再联系。许邈顿首。”
再看络腮胡子身上的那封,是匈奴文写的,霍平看不懂,但末尾盖着一个印记——应当是匈奴某部族的徽号。
两封信,把许家跟匈奴的交易,钉得死死的。
霍平将帛书收入怀中,扫了一眼满地俘虏。
“侯爷,留几个活口,其余——”
张顺做了个手势。
霍平点了点头:“愿意告发的活,其余都死!”
他翻身上马,沉声道:“留下一队人,押俘虏和货回营地。其余人,跟我走。”
“侯爷,去哪儿?”
霍平望向许县方向,目光冷冽。
“许家。”
在自己这个天命侯眼皮子底下通匈奴,这等汉奸当灭。
……
许县,许氏大宅。
许邈正在正厅里跟几个族老议事。
厅外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二百许氏家丁,加上各家送来的“帮手”。
颍川豪族每家多的五十多人,少的也有十来人。
加在一起,足足上千人。
这些人刀枪林立,气势汹汹,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一片雾。
这里面的人,还有一些是服过役的老兵,身上都带着杀气。
“家主,人都齐了。”
管家许安进来禀报,“只等西山那边货出手,咱们就能腾出手来收拾霍平了。”
许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霍平啊霍平,等这批货出了手,老子有的是钱,有的是人。你那两百庄户,算个屁!”
自从霍平来到许县,许邈就觉得如鲠在喉。
现在,终于能够清扫这个麻烦了。
一个族老笑道:“家主英明。这回各家都出了人,霍平再能打,也扛不住上千人。到时候一把火烧了他的屯田庄,看他还怎么嚣张。”
许邈捋须而笑。
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整个颍川豪族都参与了,那么朝廷也只能法不责众。
既然法不能责众,那就只能责这位天命侯了。
正在这时,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家……家主!不……不好了!霍平……霍平带人打进来了!”
许邈霍然起身:“什么?!”
自己还没去找他麻烦,他竟敢找自己麻烦?
这是活腻了?
就凭他二百庄户!?
自己一千多人,他们才两百多人,这是发了什么疯?
他真当自己是天神?
话音未落,院门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霍平一马当先,冲入院中。
身后,两百庄户鱼贯而入,迅速列成阵型,手中刀枪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身上还带着颍山北道的风尘,但队列整齐,眼神锐利,没有一丝慌乱。
许邈厉声道:“霍平!你擅闯私宅,意欲何为?!”
霍平勒住马,从怀中取出那两封帛书,高高举起。
“许邈,你勾结匈奴,私卖兵器,证据在此!今日,本侯为朝廷,拿你!”
许邈脸色大变,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那封帛书——那是他亲笔写的信,怎么会在霍平手里?西山那边……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上千号人,胆气又壮了起来。
一千人对二百,优势在我!
“勾结匈奴?笑话!”
他冷笑道,“我许氏世代清白,岂容你血口喷人?你手里的东西,谁知道是真是假?来人——给我拿下!”
上千家丁齐声呐喊,涌上前来。
霍平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两百庄户瞬间变阵。
前排持矛,后排持刀,左右两翼展开,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
动作整齐划一,快如闪电,没有一句多余的号令,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许家家丁冲上来,撞上那排刺出的长矛,顿时倒下一片。
惨叫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有人想从侧翼包抄,却被两翼的刀手拦住,刀光闪过,又倒下几个。
有人想放箭,然而弹弓手早已就位,在这种近距离之下,弹弓发射速度远超弓箭。
噗噗噗。
但凡敢手持弓弩之人,纷纷倒下。
也有发射成功的,不过已经有盾牌手上前竖起木盾遮挡。
许家这边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
那些从各家借来的“帮手”,更是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愿真的拼命。
冲在前面的倒下几个,后面的就开始往后缩。
反观霍平这边,两百人如同一人。
前排矛手刺完一轮,立刻后退,后排刀手顶上。
两翼收拢,堵住缺口。
盾牌手护住侧后,滴水不漏。
这是霍平这些日子操练的结果。
现代军队的战术思想,配上庄户精锐,打出来的效果,让那些许家家丁目瞪口呆。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地上躺了上百人,呻吟声、哀号声一片。
剩下的被压缩在院子一角,挤成一团,刀都不敢再举。
许邈站在正厅台阶上,脸色惨白如纸。
霍平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许邈,你这些家丁,练得不错。只可惜——”
他顿了顿,“碰上的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