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你这是做什么呢!”
桑颜低呼一声,立即走到温羡聿面前,扬起被泪水打湿的脸蛋,焦急道:
“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再和小禾吵了吗?这件事本就是我不对,是我一直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一次次带给辰辰压力,是我的问题,小禾现在是孕妇,你作为丈夫更应该体贴她,怎么能总是这样凶她呢!”
温羡聿面色阴沉,“大嫂,你不用替她说话,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有什么问题是不能好好沟通的呢?小禾现在还怀着孩子。
阿聿,你听我一句,和小禾服个软,辰辰这边确实也是我欠缺考虑,我每次都觉得自己能处理,但每次都还是把事情搞砸,就算小禾不说,我也自己知道的,小禾是真率真的人,她愿意说出来,其实我还是挺感激她的,说明她是真心疼爱辰辰的。”
桑颜说着低下头,抬手抹了把泪水,“这样也好,看到辰辰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至于他愿不愿意认我,不重要了,只要辰辰能快乐成长,就算我要我一辈子不见他,我也可以的……”
“大嫂,你不要说这种傻话。”
温羡聿墨眉紧蹙,语气郑重:“你是辰辰的生母,这点是不争的事实,辰辰只是还小,加上前段时间受伤记忆出了点问题,你再给辰辰一点时间,他迟早会接受你。”
听到温羡聿这番话,桑颜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彩姐见状,立即拿着纸巾上前安抚道,“大少夫人,您受委屈了,但先生说得对,您是小少爷的生母这点是不争的事实,小少爷只是现在小不懂事,等他再大点,他会明白,这世上只有自己的亲妈才会无私地爱着自己的孩子。”
说这话时,彩姐还暗戳戳地瞥了眼楚倾禾。
两人一唱一和,还真是默契得很。
楚倾禾冷嗤一声,站起身,看向温羡聿。
“看样子你的好大嫂是没办法和我好好说话了。”她冷冷扫了眼彩姐,“带着你家大少夫人从我家出去,现在,立刻。”
彩姐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温羡聿。
温羡聿面色阴沉,黑眸死死盯着楚倾禾,“楚倾禾,你非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吗?”
楚倾禾面无表情,寸步不让,“她走,或者我走,你选一个。”
温羡聿抿唇,下颌线紧绷着,一双黑眸翻涌着怒意,死死盯着楚倾禾。
桑颜突然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看向眼温羡聿,“阿聿,不要为了我和小禾吵,这样我只会更愧疚,小禾先生是孕妇,你多体谅迁就她,我今天也累了,就先回去了。”
温羡聿看向桑颜,神色复杂。
片刻后,他叹息道:“大嫂,抱歉。”
他声音低沉,目光转向彩姐,“带她回去吧。”
彩姐点点头,搀扶着桑颜往外走去。
桑颜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看向楚倾禾,泪眼婆娑,“小禾,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但你现在怀着孩子,还是不要和阿聿置气了,先照顾好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辰辰就拜托你和阿聿了!”
说完,桑颜还对着楚倾禾弯下腰,鞠了个躬,“谢谢你愿意照顾辰辰。”
楚倾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彩姐扶着桑颜走了。
客厅里,一片沉静。
楚倾禾再次坐下来,轻轻扶了扶还没显怀的肚子。
这是她怀孕后经常做的动作,每次情绪浮动时,她就会摸摸肚子,提醒自己肚子里的宝宝能感觉到妈妈的情绪,然后,她的情绪就能慢慢平复下来。
这几乎快养成习惯了。
温羡聿看着她抚摸肚子的动作,本事阴沉的目光微微怔了怔。
片刻后,他面色缓和下来,黑眸里多了几分柔软。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抿唇无奈地叹息一声。
“楚倾禾,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要闹要骂,我都认了,但大嫂这些年不容易,你何必迁怒她?”
听听,他可真是会心疼人。
可笑的是,他可以心疼任何人,却唯独不会心疼她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妻子。
楚倾禾抚摸肚子的动作停下来。
她看着温羡聿,除了心口有些凉,真的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痛苦或者愤怒的情绪了。
她就这么坐着,目光定定地看着温羡聿,眸中一片平静,也没有一丝温度。
“温羡聿,你说得对,我们之间是有问题的。
从前,问题出于我太爱你,所以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我都想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在我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我总想要你能陪在我身边,希望能理解我的痛苦,安抚我的情绪。
或许是新婚期一切太顺利,从结婚到怀孕,一切都刚刚好,我们也有过一段外人羡慕的和美时光,所以我一度以为,你也是爱我的,可我终究是自作多情了。
你不爱我,在你眼里,我只是你的联姻妻子,你只需要你尽到一个合法丈夫的义务便可,所以当我因为失去孩子一蹶不振时,在你眼里,我的痛苦我的崩溃都成了歇斯底里,成了一次次让你心烦的无理取闹。”
楚倾禾看着他,微微勾唇,笑容明艳,美眸闪烁着过去五年里从未有过的光。
“现在,我不爱你了,那么属于我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那个处处以你为中心的楚倾禾,那个因为你一句否定的话就会自我怀疑的楚倾禾,在你决定以爱之名与慕卿微合作时,就已经进入了慢性死亡,是你亲手扼杀了那个爱着你的楚倾禾。”
女人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一字一句,像一根根细针扎进温羡聿心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看着此刻的楚倾禾,那股恐慌再次袭上心头。
“楚倾禾,你这两天闹来闹去,不就是为了逼我跟你离婚?”
他眉心折痕加重,语气强硬:“过去是我不对,我可以改,但离婚,我不同意,你也别忘了,我们签过协议,孩子出生前,你不能再提离婚。”
楚倾禾淡淡一笑,“现在的我不会要求你陪着我,也不需要你理解我,我提离婚,是真的觉得我们之间再过下去也是貌合神离,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各自安好。
但你觉得我在闹,在欲擒故纵,如果我今天不说,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不是闹,我只是找回了我自己,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只是,不爱你了而已。”
温羡聿一怔,看着面色平静态度却坚定的楚倾禾,他才终于意识到,楚倾禾说的不是气话。
她真的,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