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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血染征途,强渡天渊

    七十二小时的集结时限,如同最后倒计时的秒表,滴答作响,将无形的死亡阴影,重重压在每一个联军战士的心头。当最后一支来自遥远大陆的、驾驭着巨大变异蜥蜴的部落骑兵,带着滚滚烟尘和浓烈的腥臊气味,冲入前进基地时,集结的钟声,敲响了。

    没有盛大的誓师,没有激昂的演讲。只有冰冷的命令,通过遍布营地的骨符通讯器和扩音器,回荡在每一个战士的耳边:

    “各作战单位,按照既定序列,登车,出发。”

    “目标:西部死亡禁区,神陨峡谷。”

    “此去,无归。”

    简单的几句话,如同重锤,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与喧嚣。营地瞬间沸腾,却又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高速运转起来。引擎的咆哮、履带的轰鸣、金属的碰撞、以及数万人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混合成一首名为“赴死”的交响曲。

    李七夜站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装甲厚重、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指挥车车顶,遥望着如同钢铁洪流般、缓缓开拔的庞大军阵。天空依旧被“方舟”网络的淡蓝色光芒笼罩,但那光芒之外,遥远的西方天际,那片暗金色的、不断蠕动扭曲的亵渎漩涡,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最后的反抗之地。

    “出发。”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传入通讯器。

    庞大的联军,兵分三路,如同三柄射向地狱的利箭,离开了这最后的、脆弱的“净土”,一头扎进了那无边无际、被“灾厄”与“神国”双重阴影笼罩的、死亡与疯狂的废墟荒原。

    中路军,是“斩首尖刀”,也是人数最少、但实力最强的一路。以李七夜的指挥车为核心,周围簇拥着数十辆同样经过深度改装的、搭载着最先进武器系统和能量护盾的装甲车辆,以及数百名至少达到D+级的、来自暗夜、炎煌城、龙魂的精锐战士。影老、郑浩、以及另外五名气息沉凝、达到了C-级或C级的各方强者,分别乘坐车辆,拱卫四周。

    他们的目标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穿透“神国”外围的层层防线,直插心脏。

    最初的路程,相对平静。联军选择的路线,是暗夜、炎煌城、龙魂三方多年来探查出的、相对“安全”的通道。虽然依旧布满残骸、辐射、以及零星的、被“神国”气息吸引而狂暴化的畸变体,但在联军强大的火力和精锐战士的碾压下,构不成太大威胁。

    然而,随着不断向西深入,环境开始急剧恶化。

    天空中的淡蓝色“方舟”网络光芒越来越稀薄,最终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永恒不变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天穹,以及远处那片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清晰、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亵渎与疯狂的暗金色漩涡。空气中弥漫的“灾厄”气息,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带着奇异“神圣”与“亵渎”矛盾感的、令人作呕的“神性能量”所取代。仅仅是呼吸,就让人感到肺部灼痛,精神压抑,耳边开始出现模糊的、充满诱惑与疯狂的呓语。

    大地不再是废墟,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某种力量“融化”后又“重塑”的、流淌着暗金色粘稠液体的、如同生物内脏般的质感。一些地方,凭空生长出巨大的、不断搏动的、由暗金色晶体和腐败血肉构成的、扭曲的“树木”或“建筑”,散发出强烈的精神污染。

    “小心!前面能量读数异常!是‘神性能量’汇聚点!可能有‘神仆’巢穴!”前方侦察车传回急促的警报。

    “绕不过去,必须强闯。”影老看着地图,沉声道。他们选择的是最短路径,周围已经被“神国”能量侵蚀成了绝地,绕行会浪费宝贵时间,而且可能遭遇更未知的危险。

    “那就碾过去。”李七夜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冰冷,果决。

    命令下达,中路军的速度不减反增,所有车辆的武器系统进入待发状态,能量护盾功率提升至最大,如同一支离弦的钢铁箭矢,狠狠撞向前方那片涌动着不祥暗金色光芒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山谷”。

    果然,就在车队冲入“山谷”范围的刹那,异变陡生!

    两侧那些由暗金色晶体和腐肉构成的、扭曲的“山壁”,突然如同活了过来!无数只由暗金色能量构成、形态扭曲、仿佛被剥了皮的人手、兽爪、虫足的“触须”,从“山壁”中猛地探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和强大的能量波动,抓向疾驰的车队!同时,地面上那粘稠的暗金色液体,也如同沸腾般,猛地隆起,化作一个个身形模糊、只有大致人形、散发着冰冷杀意的、由能量和腐质构成的“神仆”!

    “敌袭!自由开火!”

    “轰轰轰——!”

    车队瞬间化作移动的钢铁刺猬,车载机枪、机炮、能量武器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与那些疯狂涌来的“触须”和“神仆”狠狠撞在一起!爆炸声、金属撕裂声、能量湮灭的滋滋声、以及“神仆”那非人的尖啸,瞬间响彻这片死亡山谷。

    陈战所在的左路军重型装甲车,仗着厚重的装甲和强大的火力,硬顶着无数“触须”的拍打,如同蛮牛般冲锋,为后续车辆开路。但那些“触须”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拍击,都让装甲车剧烈摇晃,护盾光芒疯狂闪烁。更麻烦的是那些“神仆”,它们免疫大部分物理冲击,能量攻击对其伤害也有限,而且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的腐质液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试图用身体和能量自爆来迟滞、甚至掀翻车辆。

    “用‘秩序’能量弹!或者高爆燃烧弹!”郑浩在通讯频道中怒吼,他所在的车辆被数只“神仆”爬满,能量护盾岌岌可危。

    “嗖!嗖!嗖!”

    数枚拖着淡蓝色尾焰的特制导弹从几辆炎煌城的战车上射出,精准地命中“山谷”两侧能量反应最强烈的“节点”。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秩序”能量的净化火焰席卷开来,大片的暗金色“山壁”被点燃、净化,暂时遏制了“触须”的再生。

    “冲!不要停!冲出这片区域!”李七夜的声音依旧冷静,他所在的指挥车,体表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那是【君王领域】的外在显化,所有靠近的“触须”和“神仆”,在接触到这层光晕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他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为整支车队劈开血路。

    中路军如同在沸腾的沥青海洋中挣扎的钢铁巨兽,硬生生用钢铁、火焰和能量,在无数“神仆”的嘶吼和漫天挥舞的“触须”中,撕开了一条血肉通道。不断有车辆被“触须”缠住、掀翻,或被“神仆”的自爆炸毁,里面的战士甚至来不及跳出,就与车辆一同化为了燃烧的残骸。但整个队伍,没有丝毫停留,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疯狂向前突进。

    当最后一辆装甲车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焦痕,冲出那片死亡山谷时,整支中路军,已经减员超过五分之一。山谷入口处,留下了一片燃烧的、混合着金属残骸、暗金色腐质、以及焦黑“神仆”尸体的地狱景象。

    然而,没有时间悲伤,甚至没有时间喘息。

    冲出山谷,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幸存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不再有大地。而是一片……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暗金色、暗红色能量乱流的、如同天堑般的——“能量深渊”。深渊对岸,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扭曲、更加亵渎、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和破碎规则强行拼凑而成的、巨大的、阴影般的轮廓——那便是“神陨峡谷”,亵渎神殿所在。

    而横亘在深渊之上的,只有一座桥。

    一座由无数粗大的、流淌着粘稠暗金色液体、表面布满痛苦扭曲面孔浮雕的、仿佛某种巨大生物脊椎般的、不断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神性”威压的——活体大桥。

    大桥的另一端,连接着对岸那片扭曲的阴影。而大桥的这一端,桥头堡的位置,矗立着一座由暗金色骸骨和结晶构成的、狰狞的堡垒。堡垒上方,数面绣着亵渎符号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旗帜,在充斥着能量乱流的风中猎猎作响。

    堡垒前,黑压压地站着一片身影。

    它们并非低级的“神仆”,而是身穿完整的、仿佛由暗金色金属与生物甲壳融合而成的狰狞铠甲,手持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能量武器,脸上戴着刻画着痛苦表情金属面具的、散发着至少D+级以上能量波动的——神国正规军,“神罚者”。

    而在“神罚者”队列的最前方,是三个格外高大、气息如同山岳般沉重、压迫感十足的、身穿华丽暗金色长袍、脸上戴着镶嵌着宝石的、表情各异的金属面具的身影。

    它们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C级!而且,比之前遭遇过的任何C级敌人,都要更加凝练、更加……接近那个正在降临的“存在”!

    “是……是‘神使’!而且是三个!”一名炎煌城的将领声音干涩,充满了绝望。仅仅一座桥,就由三名C级“神使”镇守!那后面的亵渎神殿,又该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看来,那位大祭司,并不想让我们轻易过去打扰他的‘雅兴’。”影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没有退路。”李七夜缓缓从指挥车上走下,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神使”,又看了看那座不断搏动、仿佛活物的脊椎大桥,最后,落向了桥对岸那片扭曲的阴影。

    “陈战,王铁,汇报你们的情况。”他对着通讯器道。

    “左路军遭遇‘神孽’军团阻击,正在强攻,损失不小,但还能顶住!我们会尽力吸引外围火力!”陈战的声音充满了爆炸的轰鸣和嘶吼。

    “右路军已渗透进入‘神国’外围区域,正在破坏能量节点和通讯线路,但敌人反应很快,我们被发现了,正在交火!”王铁的声音急促,伴随着弓弦的震响。

    “很好。”李七夜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桥头的三个“神使”身上,眼神深处,一点暗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那么……”

    他一步踏出,【君王领域】的威压轰然展开,强行将桥头弥漫的、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压和能量乱流撕裂、排开!他身后的影老、郑浩等C级强者,也同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与那三名“神使”遥遥对峙。

    “中路军的任务,就是打穿这里,抵达对岸。”

    “这座桥……”

    李七夜的声音,如同宣告末日的审判,在能量深渊的上空回荡:

    “我过了。”

    “你们……”

    “可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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