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四圣庄院,西行月余,渐至万寿山地界。
此山祥云缭绕,灵气氤氲,与别处荒山大不相同。山中有座道观,名曰“五庄观”,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
玄奘在马上遥望,合十道:“好一处仙家福地!当有高真隐居。”
陆辰(清风道人)眼中闪过笑意——高真?那镇元子可是与三清同辈的人物,家里还种着人参果树呢!
“圣僧,此观主人镇元大仙,乃贫道故交。”他开口道,“我等可去拜会,一则歇脚,二则……或有机缘。”
玄奘自然应允。
行至观前,果见气象不凡。门上对联道:“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口气极大,却无半分虚妄。
叩门后,两个童子开门,正是清风、明月——与陆辰化名倒是一样。
“家师受元始天尊之邀,赴上清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去了。”清风童子道,“临行前交代,若有东土取经僧至,可好生招待,并赠人参果两枚。”
玄奘忙谢:“大仙厚意,贫僧惶恐。”
明月引众人入内,奉上香茶。清风则去后院,不多时托来一玉盘,上盖锦帕。揭开时,异香扑鼻,只见盘中躺着两个三寸长短、四肢俱全的“婴孩”,栩栩如生!
“这……这是何物?”玄奘大惊。
“此乃人参果。”陆辰解释,“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此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需以玉器盛放,丝绸衬垫。”
玄奘念佛不止:“此是仙家至宝,贫僧凡夫俗子,岂敢享用?”
清风劝道:“圣僧莫推辞,此乃家师特意吩咐。”
玄奘仍坚辞不受。两个童子无奈,只得将人参果端回。
待童子离去,孙悟空凑到陆辰身边,挤眉弄眼:“师父,那果子……”
陆辰传音:“莫急。今夜子时,为师自有安排。”
是夜,月明星稀。
玄奘师徒安歇客房。子时一到,陆辰悄然起身,袖中混沌砖微震,一道混沌气流裹住身形,隐入虚空。
他并非去偷果——那太低级。他要做的,是整棵树搬进混沌世界砖!
后院人参果园,有层层禁制守护,等闲大罗金仙也难闯入。但陆辰有混沌砖在手,混沌之气乃万法克星,这些禁制如纸糊般被层层渗透。
园中,人参果树参天而立,枝叶间挂着三十个粉嘟嘟的“婴孩”,个个散发着诱人香气。
陆辰不摘果,而是绕树三匝,双手结印,混沌砖悬于头顶,垂落亿万混沌丝线,将整棵果树连同方圆十丈的先天戊土之精,尽数包裹!
“收!”
低声一喝,混沌丝线收紧!那果树剧烈震颤,似要挣脱,却敌不过混沌伟力,连带泥土、灵泉、禁制,被生生拔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混沌砖内!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坑,以及陆辰事先备好的幻象——以混沌之气模拟的人参果树虚影,挂着三十个“拟真果”(外形一样,无功效),足以骗过一时。
做完这一切,陆辰又在园中布下几道混沌禁制,确保幻象稳固,这才悄然返回。
次日一早,清风、明月照例去园中查看,远远见果树完好,果香依旧,便未细察——他们怎会想到,有人能把整棵树偷走?
上午,孙悟空按捺不住,偷偷溜到后院,见那“果树”仍在,嘿嘿一笑,使个神通,用金击子(陆辰提前仿制)敲下两个“果子”,用玉盘接了,带回客房与猪八戒、沙僧分食。
“呸!怎地没味?”猪八戒咬了一口,皱眉。
孙悟空也纳闷:“听说人参果香甜无比,这怎跟啃木头似的?”
他们不知,吃的不过是混沌幻化的“果壳”。
恰在此时,清风、明月路过客房,听得里面动静,推门一看,见桌上玉盘里“果核”犹在,勃然大怒:“好个贼和尚!偷我仙果!”
玄奘被惊动,赶来询问。孙悟空承认偷果,却坚称果子无味。
清风冷笑:“人参果乃天地灵根,岂会无味?分明是你偷吃还想狡辩!”
双方争吵起来。明月怒道:“等师父回来,定要你等好看!”甩袖而去。
玄奘又气又急,责骂孙悟空。孙悟空性起,怒道:“两个果子罢了,赔他便是!待俺老孙去拔了他的树,看他如何嚣张!”
说罢冲向后院。
陆辰在旁“劝阻”不及,心中暗笑:猴子这戏,接得妙!
孙悟空到后院,对着那“果树”虚影,作势要拔。幻象感应到“攻击”,自动演化——只见他一推,树便“倒”了;再一扯,根须“断”了!
实则都是幻象变化。
清风、明月赶来,见果树“倒地”,果落土化(幻象效果),惊得魂飞魄散:“祸事了!祸事了!”
玄奘闻讯,险些晕厥。
陆辰这才“匆匆”赶来,见状“大惊”:“悟空!你怎如此莽撞!”
孙悟空“愣住”:“俺……俺没用力啊……”
“还说没用力?!”明月哭道,“树都倒了!这人参果遇土而入,全化了!”
现场一片混乱。
陆辰“叹气”,取出三枚混沌灵果(真货):“此乃贫道珍藏,虽不及人参果,亦有延寿之功,权作赔偿。”
清风、明月哪肯罢休,只是哭骂。
正闹着,天边祥云涌动,镇元子驾云而归。他在上清天忽觉心血来潮,感应到人参果树有异,连忙赶回。
落地一看,果树倒地,灵果尽失,饶是地仙之祖,也气得白须乱颤:“好个取经僧!我好意款待,你等竟毁我灵根!”
玄奘跪地请罪。孙悟空等人亦低头不语。
镇元子掐指推算,却只觉天机混沌,算不出端倪。他看向陆辰,眼神微凝:“清风道长……此事你如何说?”
陆辰拱手:“大仙息怒。此事确是我等过错。贫道愿竭尽全力,救活宝树。”
镇元子冷笑:“救活?此树乃混沌灵根,岂是你说救便能救?”
“总要一试。”陆辰取出一滴三光神水(当年从麒麟宝库所得),“此水或有效用。”
镇元子见是三光神水,面色稍缓——此水确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对人参果树……
“也罢,便让你一试。”他倒要看看,这道人究竟有何能耐。
陆辰装模作样,将那滴三光神水滴在“树根”处(实则是混沌幻象)。幻象感应,自动演化“复苏”景象——只见枯木逢春,新芽吐绿,“果树”竟缓缓“站起”,重现生机!
当然,都是幻象。真的果树,早在他混沌砖里长得枝繁叶茂呢。
镇元子看得惊疑不定。三光神水虽妙,也不至于如此立竿见影……但眼前景象做不得假。
“怪哉……”他深深看了陆辰一眼,忽然大笑,“罢了!既是误会,树已救活,此事揭过!”
玄奘大喜拜谢。清风、明月虽觉蹊跷,但师父发话,不敢多言。
当夜,镇元子独坐静室,袖中地书展开,推演天机,仍是混沌一片。
“那清风道人……绝不简单。”他自语,“人参果树之事,定有隐情。但他既肯以三光神水了结因果,又似无恶意……”
沉吟良久,他摇头一笑:“罢了。西游量劫,水深得很。我既已超然世外,何必深究?顺其自然吧。”
第二日,玄奘一行辞行。镇元子赠了几枚普通灵果,亲自送至山门。
临别,镇元子传音陆辰:“道友手段,老夫佩服。望善用灵根,莫负天地造化。”
陆辰回音:“大仙放心,必不相负。”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西行路上,孙悟空凑近陆辰,贼兮兮道:“师父,那果树……”
陆辰袖中混沌砖微震,砖内世界,人参果树正枝叶摇曳,三十个真·人参果散发诱人香气。
“放心,真的都在为师这儿。”
“等取经功成,每人都有份。”
孙悟空乐得抓耳挠腮。
云端,观音菩萨远远观望,见五庄观风波平息,眉头紧皱。
“人参果树被推倒又救活……镇元子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那清风道人,究竟是何来历?”
她隐隐觉得,取经路上的变数,越来越失控了。
而此刻,混沌世界砖内。
陆辰看着生机勃勃的人参果树,满意点头。
“接下来,该是白虎岭,三打白骨精了。”
“金蝉子,这一世,你可别再犯糊涂。”
他望向西方,眼神深邃。
好戏,一场接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