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话。
李元也露出苦笑之色。
他和那些开国皇帝不同。
毕竟曾经那些开国皇帝戎马一生,轰轰烈烈开创一个王朝后,到死了才传位于其他人。
而他这个开国皇帝,才坐了几年皇位,就被自己儿子给抢了。
对于他一手打下来的大乾,他自己创造的祖宗基业,李元自然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衰败灭亡。
而这次李承昊的事情,也让他看到了李家后世子孙的实力。
将来若是李承昊这种人坐拥江山,那大乾的确离灭亡不远了。
“所以朕既然坐上这个位置,就要将眼前的隐患给彻底铲除,否则我大乾定会像之前那些王朝一般,短短两三百年就走向灭亡。”李玄沉声说道。
历朝历代,都是开国的时候好改革。
越往后越难。
这是因为但凡开国皇帝,皆是有魄力,有毅力。
李玄虽然不是大乾开国皇帝,可这大乾江山能够打下来,他绝对功不可没。
所以,他身上还有着后世之人不具备的魄力。
李承昊这次在蒲州,弄出这么大个烂摊子,让他彻底明白,若是他有生之年不解决这些隐患,那么大乾后世又将会像历朝历代一样,被士族给彻底掌控,然后闹得民不聊生,最终走向灭亡。
而皇室灭亡,那些士族又会找一个另一个皇帝,继续如法炮制,循环不息。
李玄是个有大抱负的皇帝。
他想做的从来不是一个傀儡,而是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
创造一个从未有过的太平盛世。
“陛下鸿鹄之志,臣佩服不已!”苏言连忙说道。
“臭小子,朕要走的这条路,可少不了你!”李玄没好气地拍了拍他肩膀。
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下定决心,正是因为有苏言这个能臣在。
可以说,苏言这小子是他对付士族最大的底气。
“臣必定肝脑涂地!”苏言笑道。
这次蒲州之行,让李玄彻底看清了当前局势,也有了危机感,如果李玄真能放开手脚去干,倒是正合他的心意。
李元神色平静地看着君臣二人,手中的佛珠却揉捻得很快。
现在的他,对于之前的事情已经看开了,所以李玄在他面前大谈江山之时,他才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甚至今日听到李玄这番言论,他心里十分复杂。
一方面是担心这家伙乱搞,弄得天下大乱。
另一方面又在期待李玄能够成功。
因为他若是真成功了,那大乾江山定会无比稳固,前所未有的稳固。
“现在说这些都是空口白话,等回到帝都,将水利之事解决,咱们再详细谈谈。”李玄拍了拍苏言的肩膀,说起水利之事,他眼神中又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就算他没有去其他地方,也知道这次水利工程,并不只有蒲州一个地方发生了这样的悲剧。
所以,这件事才刚开始,并没有结束。
苏言颔首应是。
李玄深吸口气,撩起车窗的帘子,继续看向外面飞逝的景色。
马车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
夜幕即将来临。
因为最近在雨季,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下午的时候开始绵绵细雨。
雨水让官道变得泥泞。
马车在官道上的速度也受到影响。
苏言感受着泥泞的道路,听着外面车轮破开泥塘的声音,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李玄察觉到他的异常,皱眉问道。
“没什么。”苏言摇了摇头,又说道,“按照现在的速度,恐怕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到达宁州驿站,可这天马上就要黑了,臣担心晚上赶路不太安全。”
“你小子啥都好,就是这贪生怕死得改改。”李玄笑骂道。
“臣现在荣华富贵都还没享受呢,怎么可能不怕死?”苏言讪笑道。
他这话,让李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若是被那些读书人听到,又会骂你肤浅了。”
除了苏言这家伙,恐怕也没有人整天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了。
不过,这正是李玄看重苏言的地方。
这小子贪财怕死并不是坏事,反而成了他的优点。
因为这样,李玄才会觉得,自己在苏言心中有很重的分量。
“臣本来就是肤浅之人。”苏言嘿嘿一笑。
他若是在乎自己的名声,也就不会做这些事情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外面的车夫突然勒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
紧接着飞驰的马车被刹停。
李玄反应很快,一只手按住苏言,另一只手按住李元,让两人不至于因为失去平衡,撞到马车之上。
“十六,怎么回事?”李玄掀开车帘,沉声问道。
“陛下,属下感觉有些不对劲!”车夫小声说道。
他是影卫的副统领影十六,也是李玄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哪里不对?“李玄问道。
“这一路都未曾见到对面过来之人。”影十六说道。
李玄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是马上皇帝,面临过无数危难,对于危险的嗅觉,自然比其他人要强。
所以,在听到影十六这般说后,立刻便反正警惕起来,“有多久没看到人?”
“整整一个时辰。”影十六道。
李玄神色越发凝重。
官道上虽然人烟稀少,可一路上也能看到来往的商队与旅人。
一个时辰未见人影,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能不会过于注意,可是他们之前的经历,让他们对于这些事情很是注意。
这是无数次教训,总结下来的经验。
“陛下,回去吗?”影十六继续问道。
现在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打道回府。
毕竟谁都不知道前面到底有没有危险。
现在马车上可是有当今皇帝和太上皇,任何一点风险都有可能让天下大乱。
“墨羽那边……”
李玄刚想说什么,那前方的密林深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刺耳地啸叫,紧接着一朵烟花在天空上绽放。
影十六见状,脸色猛地一变,然后一拉缰绳,马匹嘶鸣一声拉着马车掉头狂奔!
苏言一个没坐稳,差点栽倒,李玄眼疾手快将他给抓住。
“坐稳,出事了!”
李玄虽然语气凝重,神色间倒是没多少慌张,他一只手抓住苏言,一只手扶着车厢,微眯起了双眼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