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好一个重楼尊者!
好一个白玉京!
好一个瞒天过海、釜底抽薪的毒计!
他先是用灵气复苏和凶兽破封,制造出灭世的恐慌。
然后再抛出“通天建木”这个所谓的“诺亚方舟”,让所有绝望的生灵,像扑火的飞蛾一样,自投罗网,主动地,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他!
杀人,还要诛心!
这手段,当真是歹毒到了极点!
秦风终于明白,为什么重楼尊者的法旨,要给出一个月的时间限制。
因为,那就是“通天建木”彻底成熟,开始收割整个世界的时间!
而现在,灵气异变与重楼的法旨,两相印证之下,天下人,已经彻底相信了白玉京的说辞。
秦风,成了灭世的魔头。
重楼,成了救世的真神。
黑白颠倒,莫过于此!
就在这时,王府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
“交出秦风!平息天怒!”
“秦风不除!天灾不灭!”
“我等要上昆仑!我等要见神仙!”
“打开王府大门!让秦风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
无数嘈杂、愤怒、充满了恐慌与暴戾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疯狂地冲击着这座孤岛般的摄政王府。
燕京城内,乱象已然丛生!
以五姓七望为首的各大门阀世家,那些在之前的朝堂斗争中,被秦风压得抬不起头来的老家伙们,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们纠集了上千名所谓的名宿老臣、大儒巨贾,煽动了数万不明真相、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愚民,浩浩荡荡地,将整个摄政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跪在王府前的朱雀大街上,不是请求,而是逼迫!
他们声泪俱下,捶胸顿足,哀嚎遍野,只有一个诉求——
让大夏的摄政王秦风,自缚手脚,前往昆仑,向重楼尊者负荆请罪!用他的项上人头,来平息所谓的“天怒”!
大夏宰相李靖,亲自带着城防军前来弹压。
然而,面对数万已经失去理智、被求生欲和神仙之说彻底洗脑的激进人群,区区数千城防军,如同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几度被冲散防线。
甚至有被煽动起来的武者,开始公然冲击军阵,与官兵发生了血腥的冲突!
局势,已然恶化到了内乱的边缘!
再这样下去,不等昆仑的凶兽打过来,燕京城,就要先一步,毁于自己人的内耗之中!
……
朱雀大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人山人海的混乱海洋。
数万百姓,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条街道,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角。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恐惧。
对凶兽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
而在这种极致的恐惧催化下,所诞生出的,便是最盲目、最疯狂的愤怒。
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白玉京,很“贴心”地,为他们指明了这个宣泄口——摄政王府,以及王府里的那个男人,秦风。
“秦风!你这个祸国殃民的魔头!滚出来!”
“就是你!是你惹怒了神仙!才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我儿子……我儿子才十岁啊!就被那从地里钻出来的妖虫给吃了!秦风!你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妇人,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冰冷的青石板,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哭声,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周围所有人的情绪。
“对!还我家人命来!”
“杀了他!杀了秦风祭天!神仙就会息怒了!”
“五姓七望的家主们说了!只要秦风死了,重楼尊者就会降下仙法,保护我们所有人!”
人群中,几个穿着体面,一看就是世家门客的家伙,正在声嘶力竭地煽动着,将所有的仇恨,都引向那座朱红色的王府大门。
以卢家、王家为首的五姓七望家主们,此刻正“忧心忡忡”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为首的,正是清河卢氏的当代家主,卢太玄。
一个年过六旬,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的老者。
他看着眼前这副群情激愤的景象,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快意。
秦风!
你这个断了我们世家根基的黄口小儿!
你不是威风吗?不是霸道吗?不是手握兵权,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吗?
可你再厉害,能与天斗吗?能与神仙斗吗?
能与这天下悠悠众口,万民的滔天怒火斗吗?
“诸位!诸位乡亲!请静一静!”
卢太玄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老夫知道,大家心里都苦啊!这无妄之灾,来得太突然,太惨烈!”
“但我们不能乱!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团结一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摄政王殿下,年少有为,护国有功,这些我们都记在心里。”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忤逆天意,毁掉白玉京的神仙大阵啊!”
“如今,天谴已降,生灵涂炭!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王爷,亲自前往昆仑,向重楼尊者,向漫天神佛,诚心忏悔,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这满城的黎民百姓!老夫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请王爷上路!”
说完,他竟然真的“扑通”一声,朝着王府大门,重重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请王爷……为天下苍生计,赴死以平天怒!”
他这一跪,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世家家主,都为了天下苍生下跪了!
这股道德绑架的力量,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极致!
“请王爷赴死!”
“请王爷赴死!!”
“请王爷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