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本初声嘶力竭的控诉,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整个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三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官员死上一百次。
如今三罪齐发,直指秦风。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刚刚被捧上神坛的当世神将,要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
更想看看龙椅之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是挥泪斩马谡,维护皇室尊严?
还是力排众议,保下这位为大夏,立下不世奇功的绝世猛将?
……
此刻,一直躲在角落里,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的太子夏元昊,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舅舅出马了!
有舅舅在,有母后在,有整个吕氏家族在,这秦风死定了!
一想到这里,夏元昊的胆气,立刻壮了起来。
他猛地挣脱吕本初的手,连滚带爬,扑到了那九级白玉台阶之下。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夏元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整个人趴在冰冷的金砖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活像一个被人欺负惨了的孩子,正在向自己的家长哭诉。
“父皇,您看看儿臣这双手!”
夏元昊高高举起自己那双养尊处优,此刻却被缰绳磨得满是血泡,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丝的手掌。
“这是秦风那个逆贼,逼着儿臣为他牵马十里,活活磨出来的啊!”
“儿臣从小到大,连重一点的东西都没拿过,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他又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那件被刀锋,割破的明黄蟒袍。
“父皇您再看这里!那秦风用他那柄刚杀了冠军侯的血刀,就这么贴在儿臣的身上,逼着儿臣用这象征着皇家威严的蟒袍,为他擦拭刀上的血迹!”
“他说那把刀,砍了个畜生,脏了!”
“父皇,他这是在骂谁是畜生啊!他这是在指着儿臣的鼻子骂,是在打我们整个夏氏皇族的脸啊!”
夏元昊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竟是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他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维护皇家尊严,忍辱负重,却被权臣欺凌到体无完肤的悲情储君。
那精湛的演技,若是放在后世,拿个影帝都绰绰有余。
满朝文武看着太子那凄惨的模样,听着他那悲愤的控诉,不少人都动了恻隐之心。
尤其是那些思想保守,将君臣纲常看得比天还大的老臣,此刻更是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
这秦风,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算太子殿下平日里有些荒唐,那也是君!
你秦风功劳再大,那也是臣!
臣子,怎么能如此折辱君上?
这要是传出去,大夏皇室的脸面何在?朝廷的威严何在?
“陛下!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如此受辱,国将不国啊!”
“请陛下严惩秦风,以正视听!”
“附议!若不严惩,天下臣民将如何看待我大夏皇室?”
“……”
一时间,朝堂之上,群情激奋。
以吕氏一族为首的勋贵集团官员们,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跳了出来,对着秦风口诛笔伐。
“秦风小儿,仗着有几分军功,便目中无人,连太子殿下都敢欺辱,此等狂悖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没错!他今天敢逼太子牵马,明天就敢逼陛下退位!此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诛杀秦风!诛杀秦风!”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仿佛秦风已经成了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整个金銮殿,瞬间变成了声讨秦风的批斗大会。
无数的唾沫星子,无数道怨毒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端坐在九级玉阶之上,始终一言不发的身影。
兵部尚书李靖,此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几次想要出列为秦风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吕本初和太子控诉的这些事,全都是事实!
秦风确实是杀了冠军侯,也确实是逼着太子,牵马入城了。
这在讲究礼法规矩的朝堂之上,根本就是洗不白的死罪。
李靖只能用担忧的目光,望向秦风。
他希望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神将,能服个软,认个错,或许看在他那泼天军功的份上,陛下还能从轻发落。
然而,秦风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呵呵……”
这一声冷笑,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个叫嚣的官员脸上。
嚣张!
太嚣张了!
死到临头,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国舅爷吕本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秦风!你这乱臣贼子,事到如今,还敢发笑?莫非你真以为,陛下会庇护你这等大逆不道之徒吗?!”
还在地上哭嚎的太子夏元昊,也停止了表演,抬起头死死盯着秦风。
“秦风,你完蛋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本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面对这几乎一边倒的局势,秦风只是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俯视着脚下这群跳梁小丑。
“说完了?”
秦风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说完了,就该轮到本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