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很快淹没了她的身影。
温和宁心里着急,并非担心骆冰,而是一旦骆冰出了任何意外,全府下人都可证明是她陪着出的门。
以沈承屹对骆冰的在意,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思虑再三,温和宁还是跟了进去,只是晚了几息,入内却哪里还有骆冰的身影。
她正着急的四处瞭望,先前接了赏银的小厮就走了过来,抬手指了指楼上,“您的包房在上面,左拐第三个。”
温和宁还奇怪他怎么认识自己,一抬眸就看到骆冰站在二楼冲她招了招手,一副早就料到她会跟进来的得意表情。
显然,那小厮刚刚在外面看到了她们二人拉扯。
温和宁道了谢,快步上楼,等到了二楼,却又没看到骆冰。
她以为骆冰先进了包房,想着小厮的话,向左拐去了第三个包房,过道上来往的男宾让她极为不适,几乎仓皇的推门而入,随手将门关上这才平复下来。
可一转头,她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正搂着两个衣衫不整的胡姬玩乐在兴头上,那胡姬粉色的肚兜已经被撩起,殷红的葡萄酒倒下去,男人正啃得欢。
她的突兀闯入让男人扭头看了过来,浴火烧的猩红的眼睛,吓得温和宁浑身发毛转身就想逃。
下一刻,眼前的房门就被一把匕首狠狠扎住,是那络腮胡男人的其中一个护卫
寒光映出她惊慌失措的小脸,她赶紧低头解释。
“抱歉,我是女客,不慎走错了房间,扰了官人兴致,还请放行。”
她身后传来巴掌打在皮肉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两个胡姬操着异域风情的娇喘。
“国舅爷,你坏死了,我们继续玩呀。”
温和宁大惊。
国舅爷?
整个京城敢用这尊称的只有华贵妃的亲弟弟赵邝。
此人最是好色无耻,却又狡诈狠辣。
虽然他并非正统的国舅,可皇上对华贵妃极其宠爱,京中达官贵人私下都会尊称他一声国舅爷。
温和宁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号,还是源自于沈承屹处理的一桩奸杀命案上,所有证据都指向赵邝,最后却被他完美脱罪。
那时沈承屹刚刚任职刑部少司郎,最是意气风发,在此事上懊恼许久却又无计可施,跟她念叨过好几次。
温和宁僵在原地,根本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怕会死的更快,只期待对方沉溺胡姬美色无暇他顾放她离开。
可身后却传来催命一般的脚步声,听得她头皮发紧,双手也不由攥住了裙摆,呼吸都几乎凝滞。
很快,赵邝的声音传来。
“出去!”
温和宁心中一松,门一打开立刻就想往外走,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一股大力强行拽住了腰间束带。
“小娘子,你往哪里跑?”
两名胡姬还有两名护卫全都躬身走了出去。
温和宁如坠冰窟,意识到赵邝想干什么,吓得死死把着门框拼命挣脱困境,却在这时看到环形走廊的对面,骆冰正扶着栏杆得意又阴毒的看着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
看胡姬跳舞是假,引她进来是真。
骆冰怕早就知晓赵邝在此。
沈承屹抱怨奸杀案未能侦破的时候,骆冰也在场,怎么会不清楚赵邝的为人。
“骆冰……捂!”
带着浓郁酒香和脂粉味的帕子在她呼喊的时候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她攥在门框上的手也被护卫拂开。
温和宁眼睁睁看着那扇逃生的门在她面前关上。
下一刻就被猛地撞击着摁在了墙上。
赵邝滚烫的呼吸蹭过她的发梢、耳尖,大手往她胸前摸。
温和宁只觉如被毒蛇缠绕,恶心、惊惧齐齐袭来,她用尽全力挣开束缚,迅速拿掉口中胡姬留下的帕子,步步后退。
“你放我走,今日之事我绝不说出去半个字。你若毁了我,就算是我死,与我在门口分开的人也会替我告去律协司,整个兰桂坊的人都能作证我进了你的房间。”
“我知道你是国舅爷,天不怕地不怕,可案子进了律协司,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对你,对贵妃娘娘都有影响。为了得到我这样一个女子,不值得!”
她一边拿律协司来施压,一边悄悄环顾着四周,寻找逃生的可能。
赵邝看着她清雅秀美的小脸,却是兴致更浓。
“胡姬虽浪,可我更喜欢温婉良家女被我睡服的骚模样,小美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今天也是我嘴里的肉。”
他扯开本就松松垮垮的衣衫朝着温和宁扑了过去。
包房就那么大,温和宁惊恐的往后躲,却是躲无可躲,眼看着整个人就要被扑倒在软塌上凌辱。
她却在这时脚下猛地转了个方向,快准狠的抡起盛着葡萄酒的琉璃杯狠狠砸在了赵邝的脑门上,在他喊叫时又快速将手里的帕子裹着琉璃杯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琉璃杯下窄上宽,外面刻着花纹,又被打磨的极为圆润细滑。
塞进去容易,拔出来却很难。
赵邝的嘴被完全堵住根本叫不出声,温和宁趁机打开窗户跳了出去,拔腿就想往楼下跑,却看到赵邝的人并没有守在门口,而是守在了唯一能下楼的楼梯口。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
温和宁还没想好怎么逃,赵邝已经怒火中烧的打开了房门,惊动了护卫。
趁着护卫围着赵邝取琉璃杯的时候,温和宁装着胆子往楼梯口跑,还没跑两步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捂着嘴拉进了另一间包房。
她根本没看清是谁,还以为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手脚并用的又踢又打。
“是我!”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浪荡,混杂着桃花酿的香醇。
淡淡的檀木香萦绕鼻尖,温和宁猛地睁开双眼,视野中,俊脸被抓挠出两道红痕的男人正是颜君御。
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温和宁紧绷着的身体不由放松下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差点哭出来。
“颜世子。”
颜君御微挑眉角,黑眸灼灼,那颗殷红的小痣更显风情撩人。
“无端殴打当朝世子,依大峪律法,当刑三十鞭,你说,我打你哪里合适?”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哐哐响起砸门声。
“不想死就快开门。”
是赵邝的人。
此刻正挨个房间在搜人。
温和宁本能的攥住了颜君御的衣领,眼神期盼的看着他。
一个是皇后的亲侄子,一个是贵妃的亲弟弟。
她不确定颜君御会不会为了她得罪赵邝。
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颜君御忽地俯身逼近,近到浓密的长睫都能看的根根分明。
“说个我必须救你的理由。”
温和宁此刻极度紧张,盯着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脑子一抽说道,“你才是京城第一纨绔,断不能被他人压了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