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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啊!是大明的味道啊!

    “下官……”易晚亭一把年纪了,刚说完“下官”两个字,竟然浑身一软,直接翻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魏征一看,顿时“哎呀”了一声,一边走一边解裤腰带,嘴里骂骂咧咧的!

    “让你回话,你就晕倒?就你会晕倒是吧?”

    “老子这几日上火了,我尿黄,我让我来呲醒你!”

    元林没说话,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周围其他的官吏百姓们,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些脸嫩的姑娘,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而那些成婚了的小妇人,以及上了年纪的婶娘姑婆,则满脸兴奋期待地看着魏征。

    结果,魏征走到了易晚亭边上,看着对方真的昏迷,没有因为自己说要用尿呲他,就忽然“醒了”,顿时转身冲着元林拱手道:

    “庞公,这厮真的吓晕了。”

    元林冷着脸看了一眼长安县令莫声闻:“这就是你手底下的人?真丢人!”

    莫声闻脸涨得通红,急忙起身,走到了近昏迷的易晚亭边上,用脚狠狠地踹了一下,嘴里同时喝骂道: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那个谁,拿凉水来给他泼醒了!”

    其实,易晚亭挨了这狠狠的一脚,就已经疼醒了,只不过凉水一激,他整个人立刻哆嗦呻吟着爬了起来。

    这一把年纪的主簿真是吓坏了,都没伸手一擦脸上的水,就颤抖着声音道:

    “下官失态了,下官当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不知道?”长安县令莫声闻气得跺脚,指着这主簿易晚亭怒声骂道:

    “真是狗一样的东西!户籍变更,本身就是你最后签字确认的,你现在说不知道,那到底是谁知道?”

    “司户尉!”易晚亭颤抖着扭头看向身后,“司户尉负责写户籍变更,而如果要更改的话,那能进入到案牍库里边,神不知鬼不觉用笔墨污了梅陈氏户籍变更信息的,几乎是六曹县尉都有这个嫌疑。”

    六曹县尉,就是之前提到的六个县尉。

    六曹县尉这会儿眼露惊恐,其中那个司户尉忽然嚷了一声:

    “且慢!下官是武德五年三月才入职的!”

    元林挑眉,不用他说话,魏征便开始骂道:“混账!你以为自己是武德五年入职的,就没你的事儿了吗?”

    “这案牍库中的户籍卷宗什么时候被人涂改的?”

    “你这意思就是说,这是武德五年之前被人涂改的吗?”

    司户尉听着魏征的叱问,脸色瞬间变了好几次。

    “不!下官不敢!下官没有这个意思,下官……”

    “那你是什么意思?”魏征冷着脸质问。

    司户尉急中生智,伸手一指司仓尉:“上官容秉,司户尉虽然负责户籍,但抚恤下发,要走司仓尉!”

    莫名被拉过来挨打的司仓尉脸色陡然一变。

    你个狗草的!

    你这是把自己当突厥人整啊!

    “好呀!互相攀咬?”元林感觉这画面真是太熟悉了。

    这是贞观第一大案吗?

    “咱不怕你们互相攀咬,但是该承担的责任,不是拉别人下水就可以不用承担的。”

    “司仓尉,你来给一个解释吧!”元林端起边上的茶,翘起二郎腿,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司仓尉。

    “梅川的抚恤,分别下发了两次;按照朝廷规制来说,都需要里正、乡老、村正这些人在场作证,你怎么没有这些人在场作证,就把这些东西下发了?”

    元林笑呵呵地看着司仓尉:“这些事情,要是没有个说得过去的解释,你家县令应该不介意亲自对你用刑吧?”

    他还故意看了一眼边上的县令莫声闻,“我说,老莫,你什么意思呢?”

    莫声闻立刻指着司仓尉怒骂:“狗东西!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活!最好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末了,莫声闻捏着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寒声威胁起来:

    “我的手段!你清楚!”

    最后这句话真不是开玩笑的。

    长安县衙这些人,是真的清楚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手段。

    “我……我就知道,一定会出事的。”司仓尉长叹一口气,脸色变得像是猪肝一样难看。

    元林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梅二和梅大郎叔侄二人对视了一眼,立刻眼神凶恶地瞪眼看向了这司仓尉。

    司仓尉扭头看向梅大郎,声音有些发涩:“梅家大郎,你莫不是觉着,是我贪墨了你阿耶的抚恤?”

    不等脸上怒容显露的梅大郎说什么,这司仓尉摇头道:

    “是你娘当年亲自找到我和鱼胜……”他回过头来,看向元林等诸多上官,略微拱手:

    “鱼胜就是武德五年被调任到了并州太原县做主簿的前一任司户尉。”

    “当年,本来所有的东西都是一起下发的,但是梅陈氏提前找到了我们,说她领着一个未成年的儿子,如果下发的抚恤明面上过多。”

    “她一个妇道人家,守着抚恤的钱粮,和儿子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那迟早都要被人吃光抹净。”

    “可这于理不符,我和前一任司户尉都不敢答应。”

    “这梅陈氏便时常跪在我家门口求我,或者是跪在前司户尉鱼胜门口求他。”

    “时间久了,我二人担心这件事情拖得久了,反而要出大问题,耐不住那梅陈氏软磨硬泡,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魏征惊愕地看着这司仓尉道:“所以,这卷宗上写的,是梅陈氏在十月份又领取了第二份抚恤,包括朝廷追封的勋位?”

    “是……是这样!”司仓尉脸上浮现疑惑,拱手一礼,但语气沉稳,虽然惧怕是肉眼可见的,可是这家伙真的不慌啊!

    “至于其他的事情,则都是前司户尉鱼胜主责,我着实不知为何,梅大郎会没有勋位,而且我也是过来的路上才知道,梅大郎被征发了徭役这件事情。”

    “因为按照规矩来说,他家是免六年的徭役。”

    这下,司兵尉汗流浃背了,这事情儿归他管。

    “好!看出来了,你们个个都身怀一种推卸责任的看家本领。”

    元林颇不在乎地一笑:“司兵尉,说说?”

    司兵尉看起来体型魁梧一些,毕竟他是六尉之中真负责军队的人,所以还确实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庞御史,下官不敢推卸责任,下官征发徭役的依据,是户籍,户籍上怎么写的,下官就怎么做,按道理来说,这个梅大郎家中是免除六年徭役赋税不假,但是户籍上没有标注过啊!”

    “所以,下官只是依法办事,而问题还是出在司户尉上。”

    所以,一开始推卸责任拉人下水,自诩自己是武德五年才上任、你们那些扯淡事情和我没关系的司户尉,瞬间汗流浃背了。

    元林看着这个模样有点小帅的中年司户尉,眯眼道:

    “你先前说,这是武德四年的烂账,和你这个武德五年才来这里做官的人没关系。”

    “那么,司户尉负责核查户口、人丁、徭役、田宅……”

    “朝廷给的抚恤中,免除徭役、赋税,还有一百亩的官田,又去哪里了?”

    “这个,也与你无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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