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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章 把她留下来

    “霍教授,”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举手,眼睛亮晶晶的。

    “那您个人相信这种古典式的、克制的爱情吗?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会这样‘寤寐思服’地去等待一个人吗?”

    问题有些越界,但经过刚才的插曲,课堂氛围已然轻松,反而更添几分探讨的真诚。

    霍庭推了推眼镜,走回讲台,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杯子里是林芝芝早上顺手给他泡的菊花茶,说是熬夜备课容易上火,加了两颗枸杞。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提问的女生,也扫过全场。

    “《关雎》之所以动人,恰恰因为它描绘的是一种理想状态——真挚、持久、有尊严的情感。至于是否相信……”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深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残留的温度。

    “我相信。”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真挚的情感值得等待。但等待不是被动的。‘琴瑟友之’,是要主动创造相处的机会;‘钟鼓乐之’,是要让对方看见你的诚意。”

    他看见台下许多学生眼中闪过了悟和憧憬的光。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古人没有手机,没有微信。如果放在今天,‘君子’大概不会只是‘辗转反侧’,他可能会研究一下怎么用现代通讯工具,来更好地‘友之’和‘乐之’——比如,记得她喜欢的口味,顺手带一份她念叨过的甜品。”

    教室里第三次爆发出笑声,这次是轻松会心的笑。

    那个严肃又有距离感的霍教授,在这一堂课里,展现出了意想不到的鲜活与通透。

    霍庭自己也淡淡笑了笑。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她五点半下班,从公司到公寓地铁要二十分钟,他得赶在她之前回去,把芒果班戟放进冰箱。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他说,“作业是就《关雎》中的‘礼’与‘情’写一篇短评,八百字即可。下课。”

    教室里响起收拾书本的窸窣声,夹杂着意犹未尽的讨论。

    “霍教授今天状态真好!”

    “最后那个问题他回答得也太浪漫了吧……”

    “而且他都没生气!要是我手机响了,我当场社死……”

    霍庭听着这些细碎的议论,神色如常地整理教案。

    那些关于爱情与等待的深刻诠释,那些引发学生思考与憧憬的话语,在他心里——

    是知识,是道理,是课堂上应有的传授。

    更是他想对某个人说,却暂时没机会说出口的心里话。

    下午四点,最后一节课结束。

    霍庭回到办公室,刚放下教案,系主任陈济棠教授就笑呵呵地推门进来了。

    “霍老师,下课了?课讲得还是那么精彩,我在走廊都听见学生们的掌声了。”

    “陈主任。”霍庭微微颔首,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

    “对了,正好问你个事。”陈济棠走到办公桌旁,语气随意。

    “之前你说那套访问学者公寓,给你朋友暂住过渡一下。这都住了一阵子了,你朋友那边……找到合适的住处了吗?下个月初,咱们系里可能有位访问学者要过来,需要提前安排。”

    霍庭整理资料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捏着文件夹的边缘,力道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系主任,目光坚定:“不用安排了。”

    “继续住?意思是……长住?”陈济棠愣了愣。

    “嗯。”霍庭合上文件夹,语气自然却不容置疑,“不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济棠显然有些意外,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霍庭一眼,想起昨晚上刷到他发的“三菜一汤”朋友圈(配图里有个小小的芒果布丁碗),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哦——‘朋友’,明白了明白了。”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促狭。

    “行,那我跟院里说一声,那套房子就给你……朋友长期用了。什么时候方便,带‘朋友’来系里坐坐?”

    “以后有机会。”霍庭没有否认,也没有深入解释,只是淡淡笑了笑——他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身份,带她出现在熟人面前。

    “谢谢主任。”

    “客气什么。”陈济棠拍拍他的肩,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嘀咕着,“难怪最近气色都好了不少……”

    办公室门关上。

    霍庭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渐深的暮色上。

    “不走了。”

    他把这三个字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是暂住,不是过渡。

    是他把她留下来了。

    以他的方式,在他的世界里,给她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就像《关雎》里的“钟鼓乐之”,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是细水长流的笃定。

    出文学院大楼时,夕阳正好。霍庭刚踏上石板路,身后就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生硬却足够清晰的中文:

    “霍!我猜你就在这儿!”

    霍庭回头。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戴细边眼镜的高大男人正快步走来。

    一头金发在夕阳下格外显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伦敦某著名茶商的标志。

    “艾伦?”霍庭有些意外,但随即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与对方握了握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骨头都要散了。”艾伦·米勒,他在剑桥访学时的合作者,中文流利得能让本地人惊讶,是个痴迷中国文化的英国汉学家。

    “但一想到能喝到你收藏的正山小种,我就直接杀过来了。怎么样,霍大教授,赏脸一起喝杯茶?我带了顶级的锡兰红茶,我们可以换着喝。”

    这是一个很难拒绝的邀请,尤其是对嗜茶如命、又刚下飞机的艾伦。

    霍庭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四十——再耽误下去,就赶不上给她买芒果班戟了。

    “抱歉,艾伦,”他语气满是歉意,“今天恐怕不行。我晚上有重要的安排。”

    “安排?”艾伦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的停顿和用词,中文切换成了更流利的英语。

    “比和我这个‘不远万里归来的故友’喝茶还重要?学术会议?推不掉的饭局?”

    “都不是。”霍庭笑了笑,眼神里是艾伦从未见过的柔和,“是私事。要和……‘朋友’对接一份工作。”

    艾伦打量着他。夕阳的光勾勒着霍庭的侧脸,那上面有一种鲜活的、带着期待的神采。

    作为研究中国古典文学也研究人的学者,艾伦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碧蓝的眼睛里闪着洞察的光:“霍……所以,你终于等到她了?那个你这些年一直放在心里的女孩?”

    霍庭嘴角那抹轻松的笑意未散,但眼神明显深邃了几分。

    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仿佛能透过层层楼宇,看到那个正准备下班的、会红着脸紧张的小姑娘。

    “我就知道。”艾伦满足地舒了口气。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霍庭的肩,力道里满是替好友感到的欣慰。

    “你眼里的神采…现在不一样了。是鲜活的。我记得你在剑桥的时候,总是那么冷静,那么完美,但有时候…太安静了。”

    他顿了顿,满是好奇与期待:“那么,我什么时候能见见这位能让霍教授等待四年的传奇女士?那个你只提过一次,但你说起她名字时的样子…我从未忘记。”

    “不会太久。”霍庭收回目光,看向艾伦,给出了一个清晰而确切的承诺。

    “太好了,霍。真的。”艾伦收起玩笑的神色,碧蓝的眼睛里是真诚的祝福。

    “我真为你高兴。毕竟等了这么久,总算没白费。”

    他将手里的茶袋塞到霍庭手中:“这个,给你的。庆祝的礼物。我知道你现在没空,但茶要喝。”

    霍庭接过那袋漂洋过海而来的红茶,没有推辞:“谢谢。安顿好了联系我,为你接风。”

    “一定!”艾伦后退一步,朝他挤了挤眼,“快去赴你的‘重要安排’吧。别让她等。”

    看着艾伦理解地挥手、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的背影,霍庭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茶叶袋粗糙的纸质纹理。

    两年前在剑桥的深秋,某个雨夜,他和艾伦在研究室整理敦煌写本的照片。

    窗外的雨声淅沥,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

    大概是疲惫,或者是那种异国深夜特有的孤寂感作祟,当艾伦问起他是否考虑在英国寻找一段感情时,他望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到了“林芝芝”这个名字。

    他说得很简单,只说系里有个很特别的学生,认真,善良,眼睛很亮,会在烈日下跪在地上救人,会在论文里写满细腻的见解。

    艾伦当时笑着说:“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一个学生,霍。”

    他记得自己只是摇头,没有否认,也没有继续。

    想来,那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早已被旁人看得清楚。

    霍庭将茶袋仔细放进公文包侧袋,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今晚,不止是工作对接。

    他想,或许可以借着讲座的由头,让她知道,他课堂上所有关于“诚意”的道理,都是为她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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