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金贵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姜大奎的肩膀,沉声安慰他。
“大奎,你别着急,也别认怂,这事还没完。”
“你们先回家,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别往心里去。
等陈铭回来,一切都能解决,他有一万种办法治刘宝建。
那小子就是当官有瘾,一辈子做梦都想当两天村长。”
“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有没有那个德行。
陈铭就这两天肯定回来,他一回来,刘宝建立马就老实。
你放心,我保证,肯定给你一个公道,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韩金贵说完,转身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姜大奎跟媳妇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憋屈。
俩人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刘宝建家的院子,也慢慢转身回了家。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擦黑,夜幕慢慢笼罩了整个七里村。
韩金贵一家坐在新盖的大瓦房里,围在火炕上唠嗑。
这大瓦房宽敞明亮,火炕也铺得极大,比以前大了两三倍还多。
大闺女韩秀萍这回回娘家,终于不用再去姐妹家凑活睡觉。
踏踏实实睡在娘家的火炕上,心里也安稳踏实了许多。
家里人都知道韩秀萍这些年受的苦,都想着能多帮衬她一些。
韩秀云和韩秀霞姐妹俩,已经在娘家住了两个晚上。
家里还有农活要忙,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能一直待在娘家。
本来她们是想等着陈铭他们回来,见一面再走。
可一直没等到人,姐妹俩只好商量着,今晚就回自己家。
等过两天忙完了,再带着孩子回娘家串门。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声。
“爸、妈、大姐,我们回来了!”
一听是陈铭的声音,屋里所有人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
韩金贵和罗海英两口子最先下地,手忙脚乱地穿上鞋。
韩秀萍也急忙跟着下了炕,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她最担心的,就是陈铭和刘国辉有没有把赵德柱接回来。
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揪着心,就盼着消息。
韩金贵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院门,点亮了院子里的桅灯。
昏黄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人。
陈铭和刘国辉两个人,正背着赵德柱,慢慢走进院子。
俩人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一看就是一路奔波,没好好休息。
“可算回来了,可把我们给等坏了,你二姐三姐刚回家。”
韩金贵走上前,一眼就认出了趴在背上的赵德柱。
“这是德柱吧?咋瘦成这样了,这些年真是遭老罪了。”
韩金贵伸手想去搭把手,帮忙扶一下。
陈铭笑着摆了摆手,轻声说道:“爸,不用,我自己就行,不沉。”
一家人簇拥着,把三人迎进了亮堂堂的大瓦房里。
屋里暖和干净,跟以前的土坯房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罗海英站在炕边,连忙对着韩秀萍喊了一声。
“秀萍啊,赶紧的,把被子拿下来,铺在炕上。”
韩秀萍连忙爬上炕,伸手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拽了下来。
当她看清被背回来的丈夫赵德柱时,眼泪瞬间忍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哭得说不出话来。
陈铭小心翼翼,慢慢弯下腰,把赵德柱轻轻放在被褥上。
刘国辉也赶紧跳到炕上,和韩秀萍一起,轻轻挪动赵德柱。
俩人合力,把人挪到炕梢位置,垫好枕头,让他躺得更舒服。
陈铭这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坐在炕沿上喘口气。
他掏出烟,点着一根,狠狠抽了一口,缓解一路的疲惫。
刘国辉坐在一旁,坐立不安,心思早就飞回到了自己家里。
这趟出远门好几天,他一直惦记着家里坐月子的媳妇。
还有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又想媳妇又想孩子,归心似箭。
可碍于情面,又不好意思直接说要走,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陈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开口打趣道。
“四姐夫,赶紧回家吧,一路上就念叨我四姐呢。
别装了,谁都知道你想媳妇想孩子,快回去吧。”
刘国辉挠了挠后脑勺,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了看韩金贵,又看了看罗海英,小声开口说道。
“爸、妈,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得去看看秀娟。”
“这两天没在家,我心里老惦记她和孩子,放心不下。”
刘国辉说完,已经下地弯腰,快速穿上了自己的鞋。
韩金贵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欣慰,对这个姑爷十分满意。
“行,赶紧回去吧,过两天没啥事,带着秀娟一起过来。”
自打四闺女韩秀娟嫁给刘国辉,日子过得和顺又幸福。
刘国辉把媳妇宠上了天,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
老两口看在眼里,甜在心里,觉得闺女总算找对了人。
罗海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姑爷疼闺女,比啥都强。
她看着刘国辉,又开口挽留了一句,怕他路上饿肚子。
“国辉啊,吃没吃饭呢?要不凑合吃一口再回去。”
刘国辉的心早就飞回家了,哪里还坐得住吃饭。
他连忙摆着手,一连声地推辞,脚步已经朝着门口挪去。
“不用了妈,我回去吃,回家吃着更香,更踏实。”
“这孩子,快回去吧,路上慢点儿。”
罗海英笑呵呵地拍了刘国辉一下。
刘国辉又跟屋里众人打了声招呼,快步跑出了房门。
一出院子,就迈开步子,一溜烟朝着自己家飞奔而去。
炕头上,韩秀萍坐在赵德柱身边,轻声细语地开口。
“德柱啊,你睁开眼睛瞅瞅我,瞅瞅孩子。咋还不吱声呢,别憋在心里,有啥事咱一起扛。”
“我这么决定行不行,以后咱就在爸妈这边生活。
要不然在以前那个家,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太苦了。”
赵德柱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不是睡着了,是觉得丢人。
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瘫在炕上被人背到老丈人家。
跟上门女婿没啥区别,甚至还不如上门女婿。
人家上门女婿还能干活,能养家,能撑起一个家。
他呢,浑身不能动弹,吃喝拉撒都要靠别人伺候。
纯粹是一个拖累,拖累媳妇,拖累老丈人丈母娘,拖累整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