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树干上、泥土里,砰砰作响,却没能彻底放倒那头猛兽。
黑熊被打得狂性大发,张着血盆大口,嗷嗷怒吼着横冲直撞。
巨大的熊掌一拍,旁边的小树都跟着剧烈摇晃,场面凶险至极。
陈铭二话不说,端起手里的枪,脚步一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从侧面悄悄摸上去,屏住呼吸,稳稳瞄准黑熊的后脑勺。
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轻轻一扣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山林。
子弹精准无比,直接把黑熊瞎子的脑盖骨都给掀开了。
这一枪干净利落,稳、准、狠,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刚才还凶性大发的黑熊,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轰然倒地。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周围尘土飞扬,彻底没了气息。
牛二娃子和庞显达回头一看,见是陈铭及时支援过来,瞬间松了口气。
刚才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再也不害怕了。
三个人立刻凑到一起,互相配合,彻底确认这头熊瞎子死得透透的。
至于另外一头受惊的熊,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没影了。
深山老林,树木遮天蔽日,想要再追上去,根本不可能找到。
牛二娃子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立刻开口安排。
“我去取狗爬犁,把两个爬犁拼到一起,把这熊瞎子给运回去。”
“剩下那头肯定是找不着了,这地方太危险,不能多停留。”
“刚才我还看着几只狼在附近转悠,随时可能再冒出来。”
牛二娃子说完,转身就朝着他们之前存放工具的地方快步跑去。
陈铭和庞显达一左一右守在熊瞎子尸体旁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手里端着枪,不敢有半点松懈,生怕再有猛兽突然窜出来。
没多大一会儿,牛二娃子就拖着两个狗爬犁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三个人合力,把爬犁牢牢拼在一起,形成一个足够宽大的承载面。
然后一起发力,吭哧瘪肚地把几百斤重的熊瞎子抬上去放稳。
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粗麻绳,一圈一圈紧紧捆结实,防止半路滑落。
一切收拾妥当,两个人在前面弯腰用力拉,一个人在后面使劲推。
熊瞎子太重,山路又陡又滑,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累得满头大汗。
仨人折腾了足足一个半多小时,累得浑身湿透,腿肚子都发软。
才总算把这只硕大的熊瞎子,一点点从深山里运下了山。
而之前打到的那些猎物,野猪、野鸡、山跳子之类。
也被老六、老七、老九他们几个人合伙,分批陆续运送了下来。
大大小小的猎物堆在一起,看着满满当当,今天的收获确实不小。
在临走之前,陈铭还特意绕到之前下网的那片野水泡子。
把水里的渔网一点点拽上来,网兜里沉甸甸的,全是活蹦乱跳的鱼。
弄上来不少嘎牙子,还有肉质鲜美的鳌花鱼,加起来起码得有五六十斤。
可就算收获再大,几个人的心情却一点都好不起来,一个个脸色沉重。
刘国辉受了重伤,差点把命丢在山里,他们心里都揪得慌。
更让人难受的是,跟了他们这么久的三黑子,也永远留在了山上。
一想起那条忠心护主的狗,几个人心里就发酸,眼睛忍不住发红。
此时刘国辉已经被兄弟们先一步送回自己家里,此刻正躺在炕上养伤。
陈铭把山上的事情简单交代一番,转身就直奔刘国辉家而去。
今天不论说啥,他也得好好数落数落这个不要命的四姐夫。
等陈铭一推开刘国辉家的院门,还没等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两个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一阵难受,揪得紧紧的。
一个是细心照顾老刘父亲的老孙婶子,另一个正是挺着大肚子的韩秀娟。
屋里气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至于刘国辉,则安安静静躺在他父亲旁边,一动也不敢动。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村里的赤脚大夫仔细清洗、包扎好了,裹着厚厚的纱布。
好在伤口都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皮肉伤重,流了不少血,身子虚弱。
韩秀娟一看到陈铭进了屋,眼泪流得更凶,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陈铭啊?你干啥去了?你看看你四姐夫,咋造成这样啊?”
“你们七八个人上山,咋就他一个人受伤了呢?”
韩秀娟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肚子高高隆起,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她一边哭,一边继续诉说着心里的恐惧和委屈。
“你说我这肚子挺着老大,眼瞅孩子都快出生了。”
“你四姐夫要是出点啥事,我可咋活啊?”
韩秀娟越说越激动,越哭越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铭看着哭成泪人的四姐,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开口解释。
“四姐呀,你就别数落我了,这事压根就不怪我呀。”
“唯一怪的就是我没跟他们一起上山,在山下打了点鱼。”
“我四姐夫他们本来好好的,啥事没有,他自己非要单独行动。”
“一个人闯进那片黑森林子里头,遇到了豹,还遇到了狼。”
“这得亏是我们赶得急,要不然呢?你以为他能活着回来呀。”
“我这次来就是找他算账的!”
陈铭说到这,也是一屁股坐到炕沿边上,狠狠瞪了躺在炕上的刘国辉一眼。
刘国辉倒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脸色苍白,神情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韩秀娟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过来,敢情是自己男人闯了大祸。
她直接起身,快步来到刘国辉的面前,坐在炕边,又气又急。
指着刘国辉,声音带着哭腔,开口就骂。
“刘国辉,你这王八犊子,你到底是咋想的?”
“你拼了命不要了?我跟孩子你还要不要了?你咋就不想想后果。”
“我告诉你啊,以后你不准再上山了,你看着的!”
韩秀娟这最后一句话,直接把本来沉默愧疚的刘国辉给急了。
他心里本来就难受、愧疚,不敢吱声,可一听媳妇不让他上山,那可不行。
他还想着上山打猎赚钱,给老丈人盖房子,弥补自己的过错。
刘国辉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语气带着歉意,又带着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