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老班长和炮崽眼中漫过脸颊,罩住全身,又向狂哥三人涌来。
老班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眼前闪过一口翻滚的九宫格火锅,又闪过那座灯火亮到天边的未来城市。
还有那些在绿地上踢球的娃娃。
原来他,也只是历史的参与者啊……老班长笑了。
嗯,还有历史的见证者。
炮崽却慌了。
他抬起半透明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都发了飘。
“班长,我咋变透明了?”
“这仗刚打完,我是不是还得再死一回?”
狂哥大步过去,一巴掌拍在炮崽后背上。
“死个屁!”
狂哥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鹰眼和软软。
“咱们不都好端端站在这儿吗?”
“洛老贼那狗日的,总算干了回人事!”
狂哥抬头看向机场上方,原本的天空只剩一片越来越亮的金色。
“他应该是想让咱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条路最后通到了哪儿!”
鹰眼走到炮崽旁边,按住他的肩膀。
“不用打了,安心看结果。”
炮崽怔了几秒,“不用打仗了?”
鹰眼点头,“嗯,不用了。”
脚下忽然一空。
机场跑道,黄土,运输机,还有那五百名定格的仪仗队战士,全都碎成了细小的光点。
无数光点向下坠去。
五人却被金光托着一路向上。
失重感猛的压了上来,炮崽张大嘴巴,两只手在身边乱抓。
然后他慌忙的低头看见脚下,机场已经小得看不清了,一座座连绵的黄土山也在迅速缩小。
没过多久,那些他们走了许多天才能翻过去的山,只剩下巴掌大的一片。
炮崽一下忘了害怕,在半空中满脸通红的乱蹦。
“哥!”
“咱们在天上!”
“这地方比雪山顶还高!”
软软赶紧过去,一只手抓住炮崽,另一只手挽住老班长。
“你安分一点。”
“这地方看着没有地,你还真敢乱蹦。”
炮崽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脚下,赶紧往软软身边挪了挪。
狂哥看得直乐。
然后转过头,与鹰眼站到一起,相视一笑。
整整八年。
从最初连枪都凑不齐,到一座座炮楼被拔掉。
从敌人的围追堵截,到亲眼看着对方放下武器。
他们背过伤员,埋过战友,也在死人堆里睁着眼等过天亮。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确定,真的不用再盯着下一颗子弹会从哪里飞来了。
狂哥仰起头,长长的吼了一声,声音传出去很远。
虚空震了一下,一个金色数字从五人头顶落下。
1946年!
数字砸进下方大地,山川、河流、城市和道路同时亮起。
整片龙国大地化作一张看不到边的战略沙盘。
然后时间开始加速。
中原各地,一块块属于赤色军团的根据地亮起红光。
红光还很弱,也很分散。
可就在根据地四周,一条条由坦克、装甲车、火炮和卡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已经压了上来。
空中甚至还有飞机编队掠过。
大片城市被另一种颜色覆盖,公路、铁路和港口几乎都掌握在对方手中。
一行信息出现在五人眼前。
“主力军控制着全国约76%的国土,以及几乎所有大城市。”
第二组数字紧跟着弹出。
“赤色军团127万vS主力军430万。”
炮崽脸上的笑一下没了,他们才受阅完咋就又要和主力军干上了。
“班长,他们人咋还这么多?”
“飞机、大炮、汽车,全比咱们多,这要咋顶?”
老班长没有回答。
他盯着沙盘上的公路、城市和河流,脸颊绷得很紧。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这兵力差距怎么打?三倍多啊!”
“别只看人数,对面还有完整的陆海空力量,赤色军团连重装备都不够分!”
“好家伙,机场刚接受完世界检阅,下一秒就要面对这种局?洛老贼是真不给人喘气啊!”
狂哥也看了半天,随后竟抱起胳膊笑了。
“慌什么?长征的时候,一比十咱们都蹚过来了,一比三四算个球!”
“这仗,咱们能赢!”
炮崽转头看他,“哥,你咋知道?”
“我不知道。”狂哥回答的理直气壮。
“但咱们都走到这儿了,还能让这帮狗日的把路堵回去?”
炮崽想了想,也是。
最困难的时候都走过来了,没道理他们突然就不行了。
下一刻,主力军开始全面推进。
沙盘上的大片城市接连变色,赤色军团却没有在每一座城市前硬拼。
原本聚在一起的部队拆成许多细线,钻入山区,绕过平原,也穿过主力军阵线之间的空隙。
炮崽看得额头冒汗。
每丢掉一座城市,他的身子就往前探一点。
“又让了。”
“班长,又让了一座!”
“别慌!”老班长抬起手,指向几条藏在山间的红线,“城是死的,人是活的,地方先让主力军占。”
“等主力军摊得够开,前头和后头顾不上,咱们再一口一口吃掉他的人!”
老班长手指移动,最后停在一片山区。
“看这里。”
沙盘上浮现出三个字,孟良崮。
几条红线忽然收紧。
分散在四面的赤色军团同时折返,把主力军一支深入山区的全美械王牌部队围在中间。
山谷间火光连成一片。
外围敌军拼命增援,却被层层阻击。
被围住的王牌部队几次冲击,始终没能撕开缺口。
最后一块阵地熄灭,代表那支王牌部队的标识也随之消失。
炮崽一拳砸进掌心。
“打得好!”
“叫你们仗着枪好炮多,往山里乱钻!”
老班长还是没说话。
可他的肩膀松了些,攥着的手也放开了。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他背后的军装已经湿了一大片。
狂哥瞥了一眼,当场乐了。
“班长,你这不也紧张着吗?”
老班长转头瞪着狂哥。
“老子这是热的。”
“瓜娃子,打仗看认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