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事说到这,叹了口气。
这才发觉周围同僚皆望向他,尤其是安宁侯世子,显然将他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想到这些日子,公主府下人日日往兵部跑,他们早就知晓两家在议亲。
“咳咳,公主府那么多人,这事到底是什么情况,目前还不知道,我也是闲来无事随口说说,大家散了吧。”
苏宴笙站在人群之后,只觉得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凝聚到了自己身上。
方才虽只有只言片语,可显然这事涉及到了长公主府,甚至和婉柔郡主有关。
他来不及耽搁,便唤了青砚去打听。
很快,青砚便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世子,听说是昨夜金吾卫跟京兆府的人一起人赃并获,六名被虐杀的女童,都是从长公主府出来的。”
苏宴笙眉头紧蹙,长公主上个月就随着太后去了行宫,而她又只有婉柔一位独女。
驸马几年前意外身故,可以说偌大的府邸只剩一位主子!
若是寻常事,苏宴笙会选择隔岸观火。
可这种事于婉柔来说,就算不会伤筋动骨,但也累及名声!
待下午得闲,他还是走了一趟公主府。
婉柔这边,从临安王府回来,就听说小舅舅已经派人去了京兆府,所以心情甚好。
听到苏宴笙来了,便欢喜的将人请了进来。
男子一身深红官服,身姿如玉气度如华,稳步走来,隔得老远婉柔就看痴了。
虽只有三分神似,可能拥有三分,也叫婉柔甘之如饴!
“阿宴哥哥,你怎么来了?”
婉柔欢喜迎了上去,她恰与温璃同月出生。
少时发现苏宴笙与小舅舅长相上有神似之处。
便对他生了亲近之心,私下里常常如此唤他。
而因为长公主孀居,苏宴笙从前很少踏足此地。
今日更是第一次被领到了后院厅堂。
安宁侯府这些年,不断的翻修,也算得上富丽堂皇。
可跟眼前奢靡的公主府比起来,还是差了档次。
不是钱财上的差距,而是等级,是权势!
侯府世子在外人看来,已经是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他父亲乃至整个侯府,只是空有爵位。
大乾侯爵只传承五代,他之后就会没落,降为伯府。
此刻眼见着女子已经靠近,苏宴笙思绪回笼,面带关怀问道:
“今日在衙上听到了些风声,来看看你。”
说着见婉柔神态自若,丝毫看不出影响,苏宴笙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几分。
不得不说,苏宴笙声音清越动听,比寻常男子更显温柔,更不用说和冷情冷性的临安王比。
而这也是婉柔,非他不可的理由之一,不过这份温柔,只能属于她。
“无妨,不过是些莫须有的罪名,如果这点小事就能影响到我,那才是奇怪了。”
此处乃是公主府,建在后花园中央的暖房,冬日严寒,很多名贵的花都搬到了进来。
有不少含苞待放,暖房花香四溢,温暖如春,她早就除了厚厚的披风,换上了只着绛紫纱裙,翩然灵动。
她说着将苏宴笙引到中央圆桌边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亲自执壶,给他斟茶。
“这些日子各部忙得焦头烂额,阿宴哥哥抽空来关心我,婉柔可开心了。”
两人闲话了几句,苏宴笙先将话题转到了宫宴上:
“这次宫宴,听说还邀了不少京中富商?”
每年腊八节宫里都会设宴,君臣同乐。
往年便是京中贵胄都不是人人能参加,更不用说商户了。
听到苏宴笙提到此事,婉柔面上笑意微敛。
“是啊,这也是国库亏空,皇后娘娘想出的主意。”
长公主跟皇后关系微妙,婉柔即便是克制着,还是显露出了情绪叫苏宴笙察觉。
他不甘心做个混吃等死的权贵,想要成就一番功绩,皇权之上的一点微妙,都要抓住。
皇后育有太子,太子又深得陛下恩宠。
如果长公主跟皇后矛盾极大,待日后太子登位,他和婉柔的亲事,不仅成不了助力,反倒成了拖累。
苏宴笙将身子坐直,正要开口细问,却见外面女官满脸惊慌赶了进来。
飞快在苏宴笙面上扫了一眼,走到婉柔身边耳语了几句,声音极轻,苏宴笙并没有听到。
只是方才还云淡风轻的婉柔,面色微变,眼神犀利。
苏宴笙从长公主府出来,嘴角笑意顿时消散,神色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次的事他预感不会那么容易善了,起码不是婉柔说的那般轻松的。
苏宴笙不想去关注此事,他对婉柔本就没多少情义,更不想了解这事得真相。
唯一头痛的是,两人正在议亲的事。
基本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她能全身而退最好,如若不然,他也会陷入两难。
……
温璃一早,便接到了司徒兰的信。
“小姐,听说昨夜带队的乃是忠毅伯世子,他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愣头青。”
“其中又涉及到他领头上司之女,这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温璃听着灵云的话,想到杨敬之女,还是没能得救,心中默默念了一句佛号。
其实,进了长公主府,那孩子就几乎定了生死。
就算杨敬早知道结果,以两家的地位悬殊,他也不一定能闯进去,救下自己的女儿。
“没想到,婉柔郡主竟是这般的丧心病狂!”
这次的事,灵云跟在自家小姐身后,也算是亲眼所见。
她想到往日端庄、大气的郡主,背地里竟是这般面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又想到,对方屡次三番对付小姐,后怕道:
“还好,咱们平日甚少出门。而日后身边又有了墨影,起码多了些保障。”
说到墨影,昨日毕竟刚刚来到晨曦阁。
为了不引人怀疑,便任由刘嬷嬷安排,下去学规矩了。
但以对方的身手,温璃出行,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跟着,毫无难度。
而温璃重生一回,要对付的人,哪个不是想她死?
一个婉柔郡主,明着害她罢了,根本就不是最可怕的那个。
背后看不见的软刀子,才是最可怕的!
安宁侯府那些长辈,之所以不动手直接杀她,除了顾忌名声,更多的是因为轻视。
不论是季氏还是其他人眼中,杀自己一个孤女易如反掌。
“备车,随我去福昌钱庄,可以准备银子赴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