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柔郡主原本端坐一旁,听到林府下人传话心中激动,竟不小心将心里话吐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另一道声音,是来自苏清韵的,更叫她飞快捕捉到的是,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兴奋。
原来,希望温璃死的,大有人在!
屋内不知道内情的众人,大惊失色,除了当事人,其他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这点。
贵女中有胆小的想到,方才还与他们同坐一堂的温璃,转瞬就被烧死了,顿时吓得面色如纸。
那传话的小丫鬟,喘个气的功夫,见众人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不是的,温小姐福大命大,竟然带着丫鬟破窗逃了出来。火势也因为发现及时,很快就被扑灭了。”
此言一出,林忆瑶面色大变,抱在怀里的手炉重重砸向那丫鬟:
“你这张嘴不会说话,就回去缝上!温小姐在客房怎么可能破窗逃走?”
主子发怒那丫鬟哪里敢躲?当场被砸晕了过去,被人拖了出去。
林忆瑶和婉柔郡主今日布局,早就合计过,就算温璃不乖乖就范,也会想办法将她押送到客房,和林北朝共处一室。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温璃乖乖钻入了自己的圈套,还能全身而退?
“那处窗口极高,温小姐跳下去,岂不是会当场摔死?”
“不对,好端端怎么走水了?青天白日,又不曾点灯,这事儿有蹊跷!”
林忆瑶这两天因为被温璃逼迫落水,吃尽了苦头。
方才甚至强忍着厌恶和温璃周旋,就想等着看她的下场。
而比起林忆瑶的心神打乱,婉柔郡主当即便稳住了阵脚。
“忆瑶莫要替温小姐着急,这丫头毕竟不是主子身边伺候的,说话办事没得分寸,干脆我叫人去客房看看吧。”
说着转向一侧侍女,意有所指道:
“你去看看温小姐现在何处,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身边的侍女,都是宫里出来的人,办事自然比林府的人周全。
温璃现在不知所踪,就是最后的机会,只要现在有人站出来说她和男子有染,事后命人将此事传扬看来,一样能要了她的小命。
可就在那侍女领悟婉柔郡主的言下之意,刚刚揭帘准备出去,却没想到,温璃迎头走了进来。
“咦,你们怎么神色如此慌张?”
众人朝门口看去,原本一身青绿襦裙的少女,此刻身着桃粉冬装,仿佛因着她的出现,略显昏暗的屋子,瞬间就亮堂了。
在座的都是家中娇养的贵女,皆不曾遭受风吹日晒,可不知为何,温璃总比别人更白皙粉嫩。
但凡她出现,旁人总被衬得失了颜色。
苏清韵坐在一侧,原本听到温璃出了意外,正满心欢喜的想着,她那满院子的好东西,自己能分走多少?
却不曾想,这人不仅毫发无损的出现了,还穿得更艳丽了。
从前的温璃也生得不错,但也知道穿着低调素净,哪里会像今日这般花枝招展?
明知道出门,还穿得这样,都是女眷,也不知道穿给谁看的!
比起苏清韵的暗戳戳,林忆瑶和婉柔郡主则是难掩心中愤怒。
“你怎么出来的?”
林忆瑶想到,客房紧挨着花池,离地面足有一丈多高,温璃就算真的破窗逃了,至少也会被摔个半死!
可现在她竟然毫发无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林忆瑶面上神色再难自控,双眼更像是淬了毒般,恶狠狠的瞪着她。
温璃缓步走进,漫不经心巡视众人,将她们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温声道:
“方才在忆瑶姐姐丫鬟的带领下,刚进客房换好衣裳,也不知怎地好端端竟走水了。”
“幸好我身边灵云机敏,带着我破窗逃了出来。许是我父母在天之灵庇佑我,那般高跳下去,我们主仆毫发无损。”
温璃满脸坦然,言简意赅就将这事说了。
其他贵女不知内情,听到这,也觉得温璃的话有道理。
有几个看着面善的,上前拉住温璃的手,宽慰了几句。
温璃当然不会抚了别人的善意,满怀歉意道:
“听说玲珑阁出了不少新首饰,不如咱们一会儿去转转?诸位也知道,阿璃出身商户父母旁的东西没留给我,却给我留了一些钱财。”
士农工商,老百姓眼里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追求,可那些眼高于顶了的贵族,尤其是清贵之家。
一面想要维持荣光,一面又对商户各种贬低。
从前的温璃,虽然不曾看低过商户,却在日积月累,一次次被人以商户贬低时,心生自卑。
重活一世,她想明白了,如果钱财真如所有人说的那般,沾染会令人粗鄙不堪。
那前世舅母他们费尽心机,谋害自己,吃绝户是为了什么?
那些出生寒门的子弟,身居高位得了权势,贪墨钱粮又是为何?
从今晚后,她温璃有钱再也不藏着掖着。
与其日后被舅母她们惦记、迫害,还不如现在大大方方的花着,甚至谁对她展现善意,她就等量回报。
不图收买人心,但求结个善缘。
“方才因为阿璃大意,害诸位姐妹跟着担心了,一会儿你们尽管挑选,阿璃替诸位结账,权当赔罪了。”
不论是侯府的下人,还是面前的贵女们,只要没有冲突,真金白银的捧到他们面前,温璃不信谁还能对她恶语相向。
果然,她话音刚落,拉着她的几个贵女皆是满脸欢喜。
“真的吗?玲珑阁呀,我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跟母亲去逛上一逛。”
玲珑阁出品,即便是一件看似普通的发钗,都因为其工艺精湛,价值不菲。
再有,它里面随意一件首饰,售价动辄几百两银子,在座的虽都出身权贵之家,但寻常时候不会轻易踏足。
现在温璃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要送她们,这很难不叫人心动。
“阿璃妹妹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这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都说着推脱之词,可一个个原本对温璃保持疏离的,都笑着围了上去。
靠在榻上的林忆瑶,见这低贱的女子,竟在自己面前反客为主,有几个臭钱就想收买人心。
自己新得了玲珑阁的东西,今日刚在众贵女面前炫耀,她就要送在场的一人一件首饰,这不是摆明了和她打擂台吗?
想到今日种种,林忆瑶顿时怒火攻心,再也压不住脾气,嘲讽出声:
“温大小姐,这是一点不以自己出身为耻啊!”
面上挂着浅笑的温璃闻言,笑意渐敛,转过身直视林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