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盛落雪眼里。
饭吃到一半,她刚想起身告退,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也好看看弹幕会有什么新内容。
谁知老夫人瞥了一眼盛兰因,嫌弃道:“坐没坐相,吃没吃相!我们盛府怎会有你这样粗鄙的小姐?见疏,这两三天你是怎么教的?”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梅见疏和盛兰因当场愣住。
饭桌上氛围本就微妙,大家各自用餐,没太留意彼此,也都想尽快吃完,再好好叙话,但因盛落雪在场,总有些别扭。
这份别扭,被老夫人直接捅破了。
梅见疏下意识为盛兰因辩解:“母亲,今天不是为兰因接风吗?不必这么拘束吧。”
老夫人怒斥:“你就这么跟婆母讲话的?”
梅见疏吓得闭了嘴。
盛渊默也脸色阴沉。
只见盛兰因吃相属实无礼,这个菜扒拉两下,那个菜拨弄三下,全然不把在座的人放在眼里。
盛兰因一委屈,红着眼眶:“我……我只是觉得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何必讲那么多规矩?祖母,您训母亲做什么?她又没说错!都是一家人,为我接风这么寒酸就算了,怎么还能怪母亲呢?”
话出,连盛落雪都怔了一下。
没想到这三天,盛兰因什么也没学到。
光顾着找她不痛快,赶她出府不成,现在连祖母的颜面都不给了!
要知道。
在这盛府,祖母最在乎的就是家族荣耀和脸面。
盛兰因是嫡亲姑娘又怎样?
能比盛修远、盛言澈这些嫡亲公子更重要吗?
很明显,这两天梅见疏的溺爱,让盛兰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多么不堪一击。
砰的一声!
老夫人将碗筷重重砸在桌上。
盛渊默和梅见疏立刻起身跪下。
盛渊默道:“母亲息怒!还不把她带下去!”
他怒喝梅见疏,她也连忙拉扯盛兰因离席。
盛兰因使劲挣扎:“母亲!我是为你打抱不平啊!我还没吃完呢!哎哎……”
临走时,她还不忘抓了两个鸡腿,一手一个。
这一幕,看得老夫人头疼不已。
李嬷嬷在一旁暗暗窃笑:就这样一个蠢丫头,也敢欺负她的女儿?
“老夫人您息怒,犯不着跟五小姐动气,老奴给您夹菜。”李嬷嬷恭敬上前,安抚老夫人。
盛渊默的脸色愈发阴沉,比锅底还黑。
这顿接风宴本就没打算大张旗鼓,只想看看盛兰因的表现。
如今看来,实在令人失望!
老夫人是最失望的,但盛渊默夫妇未必。
饭后,老夫人还想责问盛兰因,被盛渊默拦下:“母亲,兰因刚回来,不必动这么大肝火,您好好歇着。”
有盛渊默坐镇,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摆摆手作罢。
侯府主院,云宥院。
盛渊默看着梅见疏进来,没好气道:“安顿好那丫头没有?真不像话!这顿饭本就吃得一般,还要看她闹笑话,幸好母亲早有远见没请外人,不然要闹出多大丑闻?别人还以为我们盛府是流氓窝!”
梅见疏上前安慰:“修远他们正陪着她呢,让他们兄妹熟悉熟悉。你可算出来了……母亲也真是,总是这么大惊小怪的,兰因她才刚回来……”
盛渊默迅速打断:“刚回来怎么了?以为回来就能享福了?母亲说得对,修远的世子印封还没着落,多少人家姑娘等着议亲,我们一件事都没办妥,你还惯着那丫头!我看你是昏头了!”
梅见疏哽咽起来:“我何尝不想尽早为修远打算?可落雪那丫头……”
话到一半,夫妇俩忽然沉默下来。
盛渊默眼眸微眯,梅见疏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为何宫里迟迟不找我们侯府定吉日?侯爷,落雪一日不出嫁,修远的印封终究没着落啊!”
盛渊默叹了口气:“这就是我当年执意换她的原因!看看你造了什么孽,生出那么个……我们侯府再不拉拢皇室,这一代的爵位就悬了!虽说父亲当年救驾有功,但那也是先帝的恩典。新帝登基后,我也不太能讨陛下欢心,只能出此下策。”
梅见疏忍不住流泪:“为什么陛下这么言而……唔!”
盛渊默立刻捂住她的嘴,怒斥:“闭嘴!这种话你也敢说?陛下想不想给,那是陛下的意愿。倒不如,你有空带落雪进宫一趟,找大姨姐说说,说不定还有转机,尽早把落雪的婚事办了,修远的印封也能早点下来。”
“不!”
梅见疏摇头,推开他的手,固执道,“兰因回来了,怎能不顾念她?既然宫里迟迟不给消息,我们正好趁这机会好好培养兰因。等兰因培养起来了,换个人嫁去王府……”
“你们说要换什么?”
门外忽然响起老夫人的声音。
老夫人特意没让夏嬷嬷通报,就是想来找盛渊默夫妇商量事情,没想到听到这样一番话。
梅见疏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夫妇俩连忙迎老夫人进屋。
“母亲。”两人都有些心虚。
老夫人眼神凝重,扫了他们一眼:“这件事,我不干涉你们。但目前,四丫头的身份必须先瞒住!”
为了侯府的未来,更为了大公子盛修远的世子印封,这三人可谓操碎了心。
回到长梨园的盛落雪,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总觉得背后有人在议论自己。
与她清冷的长梨园相比,隔壁碧水阁可就热闹多了。
“大哥、二哥、三哥……!”盛兰因哭着向兄长们诉说这些年的不易,以及来京路上的心酸。
说着说着,她很自然地将盛落雪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盛修远和盛言澈。
一旁的盛泽川抿了抿唇。
母亲明明嘱咐过不要声张的,可现在……
盛修远一脸吃惊:“泽川,兰因说的是真的?落雪……真不是我们的亲妹妹?那母亲信里为什么说是双生女?”
盛言澈也震惊不已,目光有些涣散。
盛泽川为难地道:“是祖母和父亲的安排……为了侯府的将来。大哥,你的世子印封还没着落,加上落雪的赐婚是几年前的事,宫里却迟迟不定吉日。眼看快到落雪的及笄日了……”
“若这个时候传出我们侯府送给夜王爷的是个农妇之女,陛下会怎么看?那些御史又会如何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