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
“真乃琼浆也!”
“此酒只应天上有!”
日上三竿,
景阳冈大酒楼内明光敞亮,喧腾非凡。
本未料开业竟至如许宾客,幸而食材备得充裕。
林溯将道贺众人迎入楼中,即刻吩咐上自助餐宴,复取精瓷酒盏,为每位宾客斟上那澄澈如泉的烈酒。
初次见得这般清冽酒液,众人皆依林溯示范,浅呷慢品。
酒方入喉,满座眼睛骤亮,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诸位厚谊,武某拜谢!”
虽长随仆役多安置于楼下及周遭棚席,然登临二楼之“各方首领”仍不下二十余人。
林溯持杯环揖,略说自助餐取用之法,便往来周旋,逐一见礼。
他与身长八尺、清瘦精干、目蕴英光的“扑天雕·李应”拱手;
与祝家庄主祝朝奉寒暄;
同高唐州知府高廉府上大管家致意;
向东平府兵马督监“双枪将·董平”遣来的长随还礼……
一位位宾客被他从容应对。
满座宾朋无不叹服。
稍顷,
林溯与那两位赴考学子叙话时,未料对方竟呈上一篇恭贺酒楼开业的骈文。
辞采斐然。
林溯当即称谢,命人即刻装裱,悬于酒楼正堂。
——景阳冈大酒楼乃至整个武家,武将雄风太盛,若有文华之气相济,刚柔并蓄,方为圆满。
虽然,
林溯可以让AI写无数遍震惊古人的文章。
但思忖片刻,他终未炫技。
有此学子贺文,足矣!
“这个世界,有无苏轼、李清照、范仲淹这些人?”
给学子拱手后,林溯心下暗忖。
当然,
这不重要。
此乃水浒世界,要紧的是那一百零八将!
“将那物事,提前呈上罢。”
携武松、孟玉楼与诸宾客周旋一巡,窥见众人对杯中烈酒皆露馋色,林溯遂向孟玉楼微微颔首。
今日开业,除自助餐与白酒外,他尚藏有一记“杀招”。
本拟待宾客散后,自家人口福先尝。
未料贵客云集,为显周全,只得提前亮出。
此物颇具现世风味——乃是蛋糕。
昨夜他已将蛋糕制法“秘方”传予孟玉楼,并藉武大郎之口告知:此乃“神仙所授”。
蛋糕本不难制,植物奶油、蛋液打发、精细面粉等物,在北宋虽稀罕,却非绝无。
纵因物产略异,然经AI推演,替代之物易寻。
这糕饼,便是他为景阳冈大酒楼备下的另一道底蕴。
这叫漂亮饭!
所谓“锦绣看馔”,在讲究雅致的北宋士林,这绝对是大杀器。
“呀!”
“此乃何物?!”
“竟有如此香甜绵软之食?”
果不其然,蛋糕既上,满座皆惊。
那入口即化、蜜意沁心的滋味,直教人魂酥骨软。
席间男子皆咂舌回味,感觉比闺房含**还让人着迷。
而扈三娘、潘金莲、吴月娘等女子,更是眸漾星光,瞳孔大张……
武大郎非但善炊饼,
竟更通此等仙品般糕饼秘技!??
“武兄高才!美酒佳肴,岂可无乐?”
“某且舞剑助兴!”
白酒佐蛋糕,彻底降服满楼宾客。
那祝家庄教头栾廷玉已学着武松换碗痛饮,数碗下肚,豪气陡生,大喝一声,竟自二楼轩窗纵身跃下,疾奔擂台,掌中铁棒舞作一团狂风,舞将起来。
与此同时,商队里有人拿出琵琶弹奏,配上了军阵乐曲!
“好!”
“彩!”
“真猛士也!”
栾廷玉素有万夫不当之勇,此番施展,顿时赢得满楼喝彩。
棒风呼啸,卷起尘沙,真有风雷之势!
不愧是威震独龙岗的总教头!
“栾教头独舞,稍显寂寥。”
“在下陪练几合,权为助兴!”
杨志既已视己为武家一份子,见此情景,亦欲一展身手。
话音未落,身形已疾掠而下。
嘭!
嘭!
嘭!
擂台之上,双雄并立,顷刻间交手十数合。
真可谓旗鼓相当,将遇良才。
栾廷玉初时犹自收力,恐伤及主家之人,反失礼数。
然数合过后,
心下暗惊:此面具汉子何方神圣?
先前一个武松已令他心悸,今日怎又遇此强手?
这汉子力道虽稍逊武松,然招式精妙,身法迅捷,绝非凡品!
“好!”
“真精彩!”
“贺!”
二人对战,自比独舞更为引人。
棒影纵横,拳风激荡,台下欢呼如潮。
“咦?”
“嗯……!?”
楼上凭窗观战者中,却有数人眉峰微蹙。
祝朝奉面色渐沉,目视那与栾廷玉战得难分难解的杨志,眉头紧锁,川纹深陷。
而另一位李应也是眸光闪动。
他曾闻鬼脸儿·杜兴回报,知武氏兄弟气概不凡。
此番亲至,
一为道贺,二亦存较技之心——尤欲会会那位传说中威压独龙岗的武松。
未料武松未出,
其麾下一面具副手,竟已能与和自家步战五六十合不败的栾廷玉平分秋色!?
阳谷县地界,豪杰何其这般多?
“武提辖,可否下场切磋一二,权当助兴?”李应缓缓回身,目视武松。
“自当奉陪!”武松慨然应诺。
哗啦——
满楼宾客皆知打虎英雄威名,更有闻昨日砸倒巨柳之事,见武松欲出手,无不精神大振。
“二郎,且饮此三碗。”
林溯心念电转,一把拉住武松。
昨日五六斤烈酒,武松酣睡一宿便已清醒。
为求稳妥“折服”李应,他决意再为武松开一重“外挂”——唯他深知,武松越饮越勇!
“是!”
兄命既下,武松仰颈连尽三大碗,约两斤烈酒瞬息入腹。
“请!”
武松跃上擂台。
“请!”
李应亦腾身而上。
哗啦~
栾廷玉与杨志见状,默契各退一步,抱拳致意,双双跃下擂台。
嘭!
嘭!
嘭!
台上拳脚相交,风声骤紧。
甫一接手,李应心中便是一沉——不对!
他自知武艺与栾廷玉在伯仲之间,虽稍逊半筹,然仗独家飞刀绝技,亦不惧之。
前闻栾廷玉与武松战至四五十合方渐不支,自忖纵不能胜,撑过二三十合当无问题。
岂料方才拳掌相碰,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喉间微甜!
此人力道,竟较传闻更猛数分?!
他却不知,武松那三碗白酒下肚,战力已大幅攀升。
嘭!
嘭!
嘭!
不及十合,李应已尽处守势。
幸是徒手切磋,若持兵刃,恐已见险。
武松亦知此乃助兴演武,非生死相搏,遂稍敛劲力,予对方周转余地…
“好!”
“打虎英雄,名不虚传!”
外行看热闹,喝彩不绝。
然楼上明眼人皆已窥见李应隐处下风。
嘭——!
片晌之后,
林溯见时机已至,纵身掠下,轻巧分开了二人。
李应能被宋江委以总管梁山钱粮之重职,非但武艺超群,更精商道、通筹算、善管理。
林溯特令武松饮酒增力稍压其锋,正是为此刻铺垫。
景阳冈大酒楼既立,
诸事步入正轨后,便该筹建商会、组织商队,行商南北,乃至通联辽、金、大理、西夏、高丽、交趾、吐蕃诸邦。
这“扑天雕”,正是他早已相中的商队大掌舵!
不过——此事不急,徐徐图之...
“今日高朋满座,武某再谢诸君盛情!”
林溯一手挽栾廷玉,一手携李应,将二人重新请上二楼,旋即举杯环敬。
“贺武东家宏业鼎开!”
满座俱起,琼浆映着透窗日光,漾开一室金辉。
这才是男儿该有的气象!
“大郎~~”
人群之中,潘金莲望着那万众瞩目、挥洒自如的武大郎,只觉芳心剧颤,某处竟已微润……
.
.
“呵…倒有些意思。”
“吾这两位‘兄弟’,颇不寻常啊!”
数百里外,
高唐州知府衙署内,高廉阅罢飞鸽传书,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
前些时日,堂兄高俅传信,命他亲往阳谷县探看武植、武松二人。
且闻自家那荒唐侄儿,竟认了这二人为干爹、干叔。
他高廉官居五品,本不屑理会此等白身草民。
他自有傲骨!
非独因背倚高俅,更因自身秘修道术,能驱符飞石,非凡俗可比。
然兄命难违,终究遣人暗查。
今见心腹回报,详述武松悍勇之状,高廉决定待州务稍暇,便亲赴阳谷县,一会那传闻中的打虎英豪。
若果真堪用,收归麾下亦无不可。
毕竟,是自家‘弟弟’嘛…
.
.
.
“大哥!有肥羊!”
青州,
清风山,
矮脚虎王英疾奔入寨,向着大寨主“锦毛虎·燕顺”急嚷。
“何处肥羊?”
燕顺掷下手中半截烤腿,抬眼问道。
“哥哥!”
“阳谷县外景阳冈,新起了一座酒楼,据说耗资数千两白银!那地界偏在城外,正是下手的好去处!”
王英眼冒贪光。
“景阳冈…不是有个打虎的武松么?”
燕顺眉头微皱。
清风山距彼处近两百里,些许风声,他亦有耳闻。
“大哥!那都是吹嘘出来的!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方圆几十里,谁不知我矮脚虎的威名?尽是虚传!”
王英不以为然——
主要是,
他从喽啰口中听闻,那武家酒楼内藏着三位绝色佳人……
“有点远啊…”
燕顺仍有犹疑。
“大哥!有内应!!”
“独龙岗祝家庄庄主祝朝奉愿作内应!”
“他非但献上千两雪花银,更答应届时派人缠住武松、武大郎!””
王英亮出底牌。
“一千两?!”燕顺眼目骤亮。
“千真万确!”王英快答。
“那祝朝奉为何寻上我等?”
“小弟亦不知…许是武家酒楼挡了他祝家财路?”
“……好!遣探马再探!若属实,便做了这票买卖!”
燕顺沉吟片刻,终下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