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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9章 姘头

    厚财嫂瘫坐在满是鸭屎的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哭诉:“我嫁进杨家这些年,像头老黄牛一样,没日没夜地干活。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下地农活,哪样不是我扛着?我从没半句怨言,可他杨厚财倒好,竟然背着我,跟杨汤氏这贱人在家中婚床上偷情!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惩罚这对奸夫淫妇吧!”

    围观的村民大多同情弱势的一方,听着厚财嫂的哭诉,纷纷把谴责的目光投向汤苏苏。

    汤苏苏却异常冷静,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反驳:“仅凭一条裤衩,就定我的罪,是不是太荒谬了?”

    她指着院墙下的位置,继续说道:“这条裤衩出现在我家靠外的院墙下,明显是有人蓄意抛掷过来栽赃我的。大家不妨想想,是谁处心积虑,想这么陷害我?”

    厚财嫂猛地抬起头,怒吼着反驳:“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死了男人,肯定是肖想我的丈夫!”

    汤苏苏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村里死了男人的,可不止我一个。”

    刘大婶立刻接话,声音洪亮:“是啊!蓝寡妇也没男人,这事说不定跟她有关!”

    蓝氏挤在人群中,立刻装出一副娇滴滴的委屈模样,急忙辩解:“各位乡亲,可别冤枉我!我整个下午都在山里捡柴挖菜,根本没见过厚财哥,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汤苏苏脸上的笑意更浓,目光紧紧锁定蓝氏:“哦?我倒是好奇,厚财嫂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偷情发生在下午,你怎么会如此清楚时间?”

    蓝氏的面颊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感受到众人像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她内心发虚,结结巴巴地否认:“我……我猜的!我跟杨厚财八竿子打不着,压根就不熟!”

    刘大婶打趣地笑了笑:“既然不熟,你一口一个‘厚财哥’地叫着,难不成你是杨厚财的妹妹?”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笑了起来,进一步戳穿了蓝氏的谎言。

    里正媳妇挤了进来,想打圆场:“哎呀,多大点事。风大的时候,裤衩被吹跑也是常有的事,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她上前想去扶厚财嫂,“厚财家的,咱们先回家吧。”

    厚财嫂却不肯善罢甘休,她挣扎着躲开里正媳妇的手,誓要揪出奸夫,视线在汤苏苏和蓝氏之间来回打转。

    汤苏苏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瞥见了躲在后面的杨厚财。

    她冷静地吩咐汤力强:“力强,把厚财叔拉过来。”

    汤力强才十五岁,力气不大,根本拉不动成年的杨厚财。

    村里几个看热闹的汉子主动上前帮忙,合力把不情愿的杨厚财扯进了院中。

    杨厚财觉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地对着厚财嫂怒骂:“你这个丑婆娘!吃撑了没事干,在这里瞎咧咧什么!再闹,我就休了你!赶紧跟我回家!”

    说着,他就上前想去拉扯厚财嫂。

    汤苏苏却在此时开口,目光落在杨厚财的脖颈上:“厚财叔,你脖颈上的刮痕,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果然看到一道明显的指甲刮痕。

    汤苏苏又转向厚财嫂:“厚财嫂,你摊开手让大家看看。”

    厚财嫂本想继续辱骂汤苏苏,闻言下意识地伸出手。

    汤苏苏指着她的手,对众人说:“大家看,厚财嫂常年干重活,双手粗糙不堪,手指甲都严重磨损了,一点指甲都没有。”

    她随即转向蓝氏,语气坚定:“蓝氏作为没男人的妇人,却留着长长的指甲。厚财叔脖颈上的刮痕,明显是女人的指甲划出来的。我和厚财嫂都没有指甲,现场只有蓝氏有长指甲,她的嫌疑最大!”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蓝氏身上。

    蓝氏慌忙把双手缩进袖口中,神色慌张,嘴唇颤抖着,半天吐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杨厚财也显得格外心虚,不自觉地抬手捂住了后脖子,这个动作更是印证了汤苏苏的猜测。

    就在这时,院外的郑大虎挤了进来,大声说道:“我能作证!几天前,我看到杨厚财和蓝寡妇一起钻进后山的树林里了!”

    郑大虎才十一岁,半大小子的话可信度不低,而且这种桃色新闻,他大概率编不出来。

    他的证词,彻底坐实了杨厚财和蓝氏的偷情事实。

    厚财嫂得知真相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随即像疯了一样朝着蓝氏猛扑过去。

    蓝氏平时鲜少干重活,身体绵软无力,被厚财嫂一把推倒在地。

    厚财嫂一屁股坐在蓝氏身上,双手像雨点般挥舞下来,左右开弓,狠狠抽打着蓝氏的脸,清脆的巴掌声在院中回荡。

    蓝氏被打得脑袋发懵、眼前发黑,浑身晕眩,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打斗中,一根银簪从蓝氏的衣兜滑落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厚财嫂看到那根银簪,眼睛瞬间赤红。

    这根银簪,是她刚嫁过来时,杨厚财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失踪了大半年,她翻箱倒柜都没找到,没想到竟然被杨厚财送给了蓝氏!

    银簪的出现,让厚财嫂彻底崩溃了。

    她瞬间没了力气,呆呆地瘫坐在蓝氏身上,内心某种坚持多年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她突然意识到,就算把蓝氏打残,杨厚财的心也回不来了。

    两人再也回不到刚成亲时的柔情蜜意,甚至她开始怀疑,杨厚财是不是还和其他妇人有染。

    厚财嫂趴在地上,无声地落泪,这副绝望的模样,比之前的疯狂更让人揪心。

    蓝氏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厚财嫂真的把她的脸撕烂。

    她强忍着脸颊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惧,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外拼命逃走。

    杨厚财气得肺都要炸了,却碍于围观的人太多,不敢发作,只能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跟在后面离开了。

    几个心软的妇人围上前,轻声细语地宽慰厚财嫂。

    “妹子,别伤心了,男人都靠不住,看开点就好。”

    “蓝氏往后肯定不敢再招惹杨厚财了,你别闹太狠,给男人留些空间,日子还得过。”

    “是啊,日子还长着呢,别揪着这事不放,该过日子还得过日子。”

    汤苏苏虽不认同这些“劝和不劝分”的想法,但也明白“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道理,不愿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转身走进厨房,端来一盆干净的水,递给厚财嫂:“先洗把脸,再回家吧。”

    厚财嫂此时已经心力交瘁,浑身是汗,沾满了泥土和鸡鸭粪便。

    她望着汤苏苏递来的水盆,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抹黑你。”

    她接过水盆,安安静静地洗了脸,随意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然后拨开围观的人群,默默地走回了家。

    村民们还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杨厚财这小子,虽比不上郑泼皮懒惰,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把姘头带到自家婚床偷情,太不像话了!”

    这事也给村里的妇人敲响了警钟,大家回家后,都勒令自家男人,不许再和蓝寡妇走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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