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贺老爷子说让贺忱洲跟陆嘉吟订婚的消息,孟韫手里的茶杯一个不稳。
倾倒在桌上。
浸湿一大片桌布。
贺忱洲继续把玩着茶杯,面色淡淡。
贺老爷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掷地有声:“你给个话。”
眼看陆嘉吟走过来,贺忱洲偏头冲她一笑。
“不急,等离婚的事万无一失了再议订婚的事。
您也知道这个节骨眼至关重要,我可不想在这时候栽跟头。”
贺老爷子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说起来,这都有两三个月了。
什么时候才办好?”
贺忱洲闲闲地点了一支烟:“上头在审查呢,还得办的隐蔽,所以慢了点。
但是您别急,都等了两年了。
不差这点功夫。”
话音刚落陆嘉吟就笑眯眯落座:“在聊什么呢?
气氛看起来有点严肃。”
贺忱洲瞥了眼贺老爷子:“还能聊什么?
无非是工作上的事。”
盛隽宴总算接完电话。
眼看陆续上菜了。
他对孟韫说:“给你点了杏仁茶,你尝尝。”
孟韫摇摇头:“我不喜欢,老觉得有股中药味。”
盛隽宴难得坚持:“这一家的你或许会喜欢。
试试?”
孟韫浅尝了一口,随即舒展了眉头:“这个杏仁茶跟以前吃到的不一样。
有股淡淡的坚果香。”
见她又尝了一些,盛隽宴面露微笑:“是吧,我当时喝过一次,觉得你会喜欢。”
孟韫点点头:“确实让我对杏仁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盛隽宴若有所指:“有时候多给自己试一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孟韫只当他是在说食物,没想其他的。
再次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屏风后面另一桌,陆嘉吟一直陪着贺老爷子唠嗑。
贺忱洲陪着小酌了几杯,眼尾渐渐染了酒意。
听着隔壁结账离开的动静,他单手靠在边上空着的椅背上,捏住打火机,扣上,再弹开。
金属孔一次次簇起火苗。
燎得他眼底的红光更甚。
颇有意兴阑珊的意味。
趁陆嘉吟去洗手间的功夫,贺老爷子敛起笑意:“刚才隔壁的是孟韫吧?”
“不知道。”
贺忱洲点了一根烟。
这是今晚的第二根。
贺老爷子打量他几眼:“我听说你把孟家几个人送进局子了?”
贺忱洲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转念想到公安局的局长曾是老爷子的门生。
“您想说什么?”
“听说孟家人绑架、殴打孟韫。
你这么做,算是给孟韫出头。”
贺忱洲摁灭了烟头,并不否认:“是我把人送进局子的,也确实是我替孟韫出头。”
贺老爷子没想到他大大方方承认。
贺忱洲继续说:“没离婚成功之前,她还是我老婆。
如果真的闹出人命,往下查下去只会牵涉甚广。”
他的理由看似牵强,实则倒也确实如此。
贺家高高在上,有的是人想挖点什么信息量。
贺老爷子没再深究这个话题:“等孟家人出来后给他们一笔钱封口。
然后送孟韫去外地。
等离婚的事办好了,再叫她回来拿证件。
今后是死是活,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去外地做什么?
您不知道妈多稀罕她在跟前。”
“这也不难。
你妈什么时候想她了,我安排人送她回来。”
贺忱洲半是揶揄:“您不嫌折腾吗?”
“是折腾了点,但维稳最重要。
就怕有些人不安分。”
“谁不安分了?”
贺老爷子刀子般的眼神盯着贺忱洲:“你。”
贺忱洲夹着烟的手一顿。
“您信不过我?
信不过我就不必指望我步步高升了。
当年就该换个人栽培。”
对峙了半晌。
贺老爷子松口:“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放心我。
这样,地方你选。
但是她,必须离开南都。”
说罢,贺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朝外面走。
陆嘉吟回来,看到祖孙俩都冷着脸。
像是刚干了一仗一样。
见贺忱洲坐在椅子上抽烟。
徐徐吐烟的模样,高冷、寂寥。
陆嘉吟想了想,审时度势地搀着贺老爷子的胳膊:“贺爷爷您慢点。”
她不是个笨蛋,能感觉到今晚贺忱洲为何心不在焉。
心里纵然忿忿不平,但是她也没有表露出来。
要进贺家的门。
忍是第一关。
尤其做贺忱洲的女人。
更得学会忍。
越是这时候,她越要沉住气。
一路上孟韫都觉得有点燥热,碍于盛隽宴在同一车,没有解开纽扣。
刚下车她就感受到迎面吹来的风:“好舒服。”
盛隽宴有些疑惑的眼神。
今天明明气温有点低,她又是畏寒的体质。
连他都觉得风有点冷。
她居然觉得舒服。
盛隽宴再一次伸手探了探她的头:“你确定……
没有不舒服的吗?”
孟韫只想洗个冷水澡:“睡了10个小时,没有不舒服的。
阿宴哥,明天我还要把今天落下的活补上。
就先回房间了。
你也早点休息。”
“好,明天见。”
两人在大堂告别后,孟韫拿着房卡进了电梯。
封闭的电梯里,那种热感再次涌上来。
孟韫能够感觉整张脸霎时变得通红。
浑身都汗津津的。
很快连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电梯在中途开了,有人走进来。
孟韫有点看不清。
她凭着自己的意识冲了出去找洗手间。
因为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让她想起了两年前从陌生房间里醒过来一样。
她惊惧、惶恐。
但……
无能为力。
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她拧开了门,反锁。
然后靠在门背后大口大口地喘息。
热感几乎将她吞噬。
她不自觉地开始解开纽扣。
贺忱洲今晚,不想见任何人。
也不想回房间。
就在隔壁的洗手间里一个人抽闷烟。
他没想到孟韫会突然闯进来。
而且一进来就面色绯红开始解纽扣。
他瞳孔骤然收紧:“你在干什么?”
孟韫被吓了一跳,竭力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到一个轮廓:“是你。”
贺忱洲走近她,看到她呼吸急喘,眼神迷离。
心里有了预感:“盛隽宴那王八蛋喂你吃了什么?”
他一靠近,那种男人特有的气息就让人忍不住沦陷。
孟韫一把抱著他,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衬衫:“热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