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听着孟言京这般心安理得的话术,心里那番有一闪而过的纠结,便也瞬间烟消云散。
是想再追着要点什么不一样的答案吗?
夏笙鼻息轻哼了声,想笑,想放肆大胆地笑。
笑话自己,也笑话她同孟言京这段可悲的婚姻。
竟然还会在他偶然的温柔施舍中,妄想绝地重生地获取救援。
夏笙啊夏笙,你真的不止好骗。
而且还真蠢。
一次又一次地被孟言京这般拿捏。
一块用来讨好温哄的小蛋糕,一声亲昵的怀旧话语:【不是喜欢吗】。
就能再次地被他亲手推下深渊。
“嗯,言京哥说得对。”
夏笙细声软音,尽量表现得从容淡然些。
因为就算她再怎么不甘被戏耍,已经都不重要了。
孟言京的心,她算是彻底看透。
而面对夏笙这般不吵不闹的理解,孟言京显然是欣慰满意的。
原本还以为,夏笙会因此动气反驳,捍卫自己正牌的身份。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面前这位妻子的懂事和温顺。
当然,这两年的相处,孟言京也该早已知晓她的好。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这样忍受自己的丈夫无欲无望的生活。
那几句兄弟间的调侃劝说,同孟老太老言语间的表明含金量还在上升。
【笙笙就是太爱你了,才把你宠成这样。】
孟言京不反驳。
也许真的就是这十余载的爱意,才让夏笙对他这样的死心塌地。
看着眼前的这一桌菜,孟言京觉得,他得再对这妻子好一些。
“那再尝尝这龙虾?”孟言京温声,继续往夏笙餐盘里夹菜。
可眉眼一扫,刚刚那些切好的牛排肉,她却一口都没尝,“是味道不合适?”
夏笙口气淡淡,转开话题,“言京哥,那份文件袋里的东西,你到现在还没看吗?”
这顿饭,夏笙真是一口都不想吃了。
孟言京顿住手里的刀叉,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抱歉道:“这两天手头处理的工作有些忙,拿起来又忘记了。”
夏笙已经是第二次提醒他了,他则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孟幼悦,把那袋文件给遗忘。
说到这,孟言京心里是有愧的。
自孟幼悦回来,他确实把夏笙给忽略掉了不少。
不过,他可以补偿。
女孩子嘛,温哄几声,再送点意外的小礼物,应该就会开心些。
“夏笙,等这饭吃完,我回家立马去拆。”
孟言京补救的话术才刚溢出,搁在手边的手机,便嗡嗡地作响起来。
他侧眸去看,是孟幼悦的电话。
一般这种时候,孟言京都会不假思索地接听。
可电话都震过近半晌,他居然只是垂眸地看着。
夏笙勉强吃了点沙拉,余光往那亮着的屏幕瞟,“怎么不接?”
她话音平仄,没有半点被打扰的不高兴。
“你想我陪你吃饭的时候接?”
“......”
孟言京的话脱口得太快,夏笙险些接不上。
但凡刚刚没有粉丝那一幕所谓的祝福,夏笙可能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再信他一次。
“你妹妹的电话,我哪一次不让你接了?”
夏笙现在只想快结束这一切,他回去看那离婚协议。
女孩的语气里,没什么异样的情绪。
孟言京也就这么索性就听了。
电话接通,孟幼悦无助的低泣声没入耳畔,“二哥~你在哪?”
夏笙闻见那头细微的话语,放慢下口腔中咀嚼的动作,捏紧银叉尾端的手,又不争气地发抖起来。
“怎么了小悦?”孟言京俊朗的眉心折起。
孟幼悦那边车辆的鸣笛,此起彼伏地试图淹没她寻求依靠的嗓音,“二哥,我的车辆被堵了,外面都是拿着相机拍照的人,我好害怕,他们是谁啊!”
早上的热搜,看来已经冲起了效应。
那些媒体记者为找不到孟言京,全转向盯上出门的孟幼悦。
“小悦你先别慌,把车门反锁好。”孟言京急切地嘱咐着,“二哥马上过去。”
“好,二哥,你快点过来,我好怕——”
孟言京一套戏,总是演出场那前几秒,便一路塌。
夏笙咽下那最后一口,水盈盈的杏眸抬起,“要走吗?”
孟言京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搞笑。
是谁先开的口,后面就哐哐打脸的?
“夏笙,小悦现在被记者围堵。”
“嗯,我知道了。”
夏笙接腔,手里的银叉,转到另一个盘子里。
“夏笙。”
孟言京盯着她喊。
“嗯?”夏笙眉眼未动,两排长睫又微微耷拉了下去,折射的阴影,就像两只欲将展翅离开的蝴蝶。
孟言京的心,有些道不明的滋味。
仿佛只要他现在果断地起身,夏笙便会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你跟我一起去吧。”
孟言京真是不思悔改。
一起去做什么?
上回拿她在孟老太太面前洗白,这回呢?
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隐藏身份当他们的合体小三。
夏笙反手拧紧指间处的银叉,“言京哥,上次就浪费了一顿,虽然我们不差钱,但总浪费食物也不好。”
孟言京缺根筋似的,就真当这么以为,“那我等会让张勇过来接你?”
“不用,我吃饱自己走。”
夏笙说的是“走”,不是“回去”。
可孟言京哪里会对她这么细心。
他的心十有八九,早已心急如焚地飞到孟幼悦身上。
但他还是在起身之际,还是不放心地对夏笙说道:“那等过几天,京市一年一度的秋季奢品拍卖会,我带你去挑几样喜欢的。”
夏笙不想他再说这些无用功的话。
虚伪的话听多了,她只会生理性地泛恶心。
“言京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孟言京眉骨微动,理解,“是那袋文件?”
“嗯。”夏笙乖巧抿唇地点头。
孟言京保证的口吻,“好,送完小悦回家,我一定去看。”
“好!”
夏笙梨涡浅浅,送别孟言京。
直至他回头那瞬,脸上强挤的笑意荡然无存。
“服务生!”
过道上的服务员闻声弯腰靠近,“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把这一桌子的东西打包吧。”夏笙搁下餐具。
“好的。”
“等等。”
服务生抬眸看她。
“那块蛋糕,麻烦你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