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主席，”刘杨清了清嗓子，“首先，生态红线就是高压线，绝对碰不得，调规的阻力会非常大，况且佘山是魔都唯一的山林资源，从生态保护用地调整为住宅开发用地，绝对不像王区长说的那样仅仅是争取市里支持那么简单。”
说完特意补充道：“我判断这事恐怕连魔都市里都做不了主，最终很可能需要上报到国家相关部委进行审批，而且王区长并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成功了是区里努力的结果，失败了是政策原因，风险完全转嫁到了我们身上。
许老板听完点了点头，涉及到国家层面的生态红线，地方政府的协调能力确实存在较大变数，这一点他认可刘杨的判断。
见许老板点头，刘杨心里稍微有了点底，继续说道：“其次，是集体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的问题，增加成本倒是次要的，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卡住，都会严重影响整体进度，我们恒达的现金流很可能被这个项目活活拖死。”
未等许老板开口，刘杨补充道：“虽然区里会帮忙协调，但把项目生死寄托在别人手上，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
刘杨说的，正是许老板最担心的，恒达因为扩张，资金链始终是紧绷的，一个处理不好，真可能被拖入泥潭。
刘杨观察着许老板的表情，趁热打铁道：“第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总觉得王区长太热情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话音刚落，许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指着刘杨忍不住笑骂道：“你小子！这特妈算哪门子理由？人家王区长对你热情点还不好？非得对你高高在上才觉得正常？”
刘杨被骂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自己也觉得这条理由有点阴暗，但从结果反推却是合理的。
“许主席批评得对，是我想多了，不该把人往坏处想，可能就是王区个人工作作风比较热情。”
“行了行了，就咱们俩私下说说。”许老板摆摆手，“还有其他理由吗？就这些？”
刘杨知道，前三条理由或许能引起许老板的警惕，但未必能让他彻底放弃，毕竟高回报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许主席，最后一点，也是我认为最致命的一点。”刘杨看向许老板认真道，“我们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如果调规失败，我们恒达能否承担得起四五十亿资金被一个纯文旅项目拖住的压力？”
说完刘杨特意强调道：“资金的直接压力或许还能想想办法腾挪，但许主席您别忘了，集团正在全力推进上市计划，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投入巨资到一个可能变成长期包袱，甚至严重影响现金流和利润率的项目上，对集团明年的上市定价乃至上市后的股价表现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看着许老板眉头紧皱的表情，刘杨给出了最后一击。
“至于华侨城为什么敢赌？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央企，哪怕调规失败了，他们也能亏得起，但我们恒达却没有那样的兜底能力，尤其是在上市这个关键时期！”
许老板听完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而刘杨也没有再开口，自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需要许老板自己权衡决断。
没过多久，许老板睁开眼睛开口道：“照你这么说，那我们这趟魔都之行岂不是白折腾了？”说完看向刘杨疑惑道，“那你临走的时候当着王区长的面答应明天就派人对接做方案，这又是为什么？”
刘杨松了一口气，许老板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内心深处已经放弃了佘山项目。
“许主席，不白折腾！”刘杨说出了那个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您还记得我之前整理给您的关于华侨城在魔都的项目资料吗？”
“记得，浦江那个？”
“对！”刘杨点头道，“华侨城在03年就和当时的浦江区政府签署了合作开发意向，就是浦江华侨城项目，总用地面积高达2700亩，一期已经在今年八月份开盘了，卖得不错。”
许老板‘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但是，”刘杨话锋一转，“他们二期却一直没有动工！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一方面是因为前期投资较大，资金需要回笼，另一方面，可能也为佘山这个文旅项目提前腾出资金。”
许老板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刘杨的意图，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你的意思是......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继续跟进佘山项目，做出势在必得的姿态，实际上目标是华侨城手里的浦江华侨城二期？”
“没错！”刘杨重重点头道，“许主席，华侨城是靠什么起家的？就是乐园+地产的模式，文旅是他们的大旗，他们对佘山项目肯定志在必得。”
刘杨越说思路越清晰：“我们恒达完全可以利用佘山项目作为筹码，我们表现得对佘山项目越热衷，投入的资源越多，给华侨城施加的压力就越大，最后逼迫他们不得不找我们谈判。”
“最后我们再提出要求，可以退出甚至可以配合他们，但作为条件，华侨城必须将浦江二期项目的土地转让给我们恒达。”
“那你就不怕华侨城看穿我们的意图或者干脆放弃佘山项目？”许老板疑惑道。
刘杨自信地笑了笑：“许主席，佘山项目对华侨城的战略意义很大，是他们立足魔都打造标杆文旅项目的重要一环，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用浦江华侨城二期项目置换对他们来说也并非不可接受。”
许老板听完忽然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刘杨的肩膀：“好小子！我说你在武市的时候，怎么被人叫搅屎棍呢！你这招......真特妈够损的，但也确实高明！虚晃一枪，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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