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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陈知的手心里全是汗,腻乎乎地抓着那一张银行卡。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轰鸣的噪音,那是张桂芳同志正在施展她的“爆炒神功”。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陈知从椅子上弹起来,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溜到了主卧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他侧耳听了听,厨房里铲子磕碰铁锅的“叮当”声节奏稳定。

    安全。

    陈知闪身进屋,直奔那个红木大衣柜。他太清楚张桂芳的习惯了,这女人虽然是银行柜员,但骨子里还是相信“钱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最下面那个抽屉,压在那件过时的红色呢子大衣下面,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月饼铁盒。

    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打开盒子只会看到一堆针头线脑。

    陈知屏住呼吸,手指轻扣抽屉拉环,一点一点往外挪。

    “吱——”

    老旧的滑轨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叫。

    陈知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仿佛要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厨房里的锅铲声停了。

    “知知?你要喝水自己倒啊,妈这儿忙着呢!”张桂芳的大嗓门穿透两道门板砸了过来。

    陈知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迅速调整声线,回了一句:“知道了,我在找……找上厕所的纸!”

    “纸在茶几下面!笨死你算了!”

    锅铲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更猛烈了。

    陈知长出了一口气,手下的动作加快。拉开抽屉,掀开大衣,那个印着“花好月圆”的铁盒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熟练地撬开盖子,拨开上面覆盖的乱七八糟的线团和顶针,露出了下面的一层报纸。

    掀开报纸,原本厚度有些缩水的红色钞票堆。

    他迅速将手里那张银行卡进去,还细心地将钱币的朝向理顺,甚至连新旧程度都做了简单的穿插,力求还原得天衣无缝。做完这一切,他把报纸盖好,线团归位,合上盖子,推回抽屉。

    全程用时不到三十秒。

    当陈知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那本《小学生奥数题解》时,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只要那个藏在D盘深处的“Wallet.dat”文件不丢,只要比特币的历史进程不发生偏差,他陈知,下半辈子就是躺在钞票山上打滚的命。

    接下来的几天,陈知表现得异常乖巧。

    吃饭不挑食,睡觉不踢被子,甚至主动帮陈军同志倒洗脚水,搞得陈军受宠若惊,一度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在学校闯了什么需要卖房子赔钱的大祸。

    直到周六的下午。

    阳光慵懒地洒在老旧小区的阳台上,陈知正翘着二郎腿,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他在研究现在的显卡价格,琢磨着要不要搞张最好的显卡玩玩。

    “砰砰砰!”

    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那节奏,一听就是林晚晚。

    “陈知!陈知你在家吗!快开门!”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像是一只刚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陈知无奈地叹了口气,拖着拖鞋去开门:“大周末的,你不在家看你的动画片,又跑我这儿来干嘛?我家没有多余的冰棍了。”

    门一开,陈知愣住了。

    林晚晚穿着一身粉色的小碎花裙子,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怀里抱着的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黑白相间,额头上有明显的三把火,两只眼睛像蓝宝石一样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一只哈士奇幼崽。

    “看!”林晚晚献宝似的把那团毛球往陈知脸前一怼,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知知你看,可不可爱?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

    陈知的视线瞬间被锁死。

    上辈子,作为一名资深社畜,陈知的终极梦想就是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猫和狗。在那些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出租屋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幻想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能在门口迎接他。

    可惜,小时候张桂芳同志对此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理由是“养你一个都够费劲了,再养个畜生,这日子还过不过了”。等长大工作了,他又因为没钱、没时间、没精力,只能在网上云吸狗。

    没想到,重生一次,这个愿望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眼前。

    “这……这是哈士奇?”陈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也认识呀?”林晚晚得意地扬起下巴,把怀里的小狗往上托了托,“我爸说这叫西伯利亚雪橇犬,可拉风了!但我妈嫌它名字太长,让我叫它‘小白’。”

    神特么小白。

    这可是未来的拆迁大队大队长,家具终结者,行走的表情包,二哈啊!

    此时的小二哈还处于颜值巅峰期,一身绒毛软乎乎的,四只小爪子粉嫩嫩,正瞪着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歪着头打量着陈知,嘴里发出“呜呜”的奶叫声。

    陈知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去特么的比特币,现在,立刻,马上,他要吸狗!

    “快!给我抱抱!”

    陈知根本没管林晚晚在说什么,两只手像铁钳一样伸过去,不由分说地从林晚晚怀里把那团肉球“抢”了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好得简直离谱。

    那温热的小肚皮贴在手掌心,带着心跳的律动,像是一股暖流直接冲进了陈知的天灵盖。

    “哎呀你轻点!”林晚晚被他这副饿虎扑食的架势吓了一跳,小手紧张地揪着裙摆,“它很怕生的!”

    怕生?

    陈知看着怀里这个正在疯狂舔自己手指头的小家伙,心想这玩意儿字典里就没有“怕生”这两个字,它的字典里只有“撒手没”和“我要拆了这个家”。

    他熟练地把小哈士奇翻了个身,让它肚皮朝上,一只手托着它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它软绵绵的肚子上疯狂揉搓。小狗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惬意的哼哼声。

    “卧槽,这手感……绝了。”

    陈知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小哈士奇脖颈处的软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嘶——

    那是混合着奶香味、阳光味,还有一点点独特的小狗味道的气息。

    “知知……你在干嘛呀?”

    林晚晚站在一旁,看着陈知一脸陶醉、仿佛瘾君子发作般的表情,整个人都懵了。她认识陈知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甚至带着点变态的喜爱。

    平时这人对着自己,要么是一脸嫌弃,要么就是那种老气横秋的敷衍笑,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吸狗啊,你不懂,有益身心健康。”陈知头都没抬,又狠狠吸了一口,还在小狗脑门上亲了一下,“以后它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小哈士奇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人类对它的喜爱,伸出湿漉漉的小舌头,在陈知脸上糊了一层口水。

    “哈哈哈哈别舔!痒!”陈知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林晚晚的小嘴一点一点地撅了起来。

    她原本是想来炫耀的。她想看陈知羡慕的眼神,想听陈知夸她有个好爸爸,想看陈知围着她转,求她给摸一下小狗。

    可是现在,剧本完全不对劲。

    陈知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

    只有那只狗!

    那只才刚刚见面不到五分钟的狗!

    一股酸溜溜的气体在林晚晚小小的胸腔里发酵,膨胀。她看着陈知抱着小狗转圈圈,嘴里说着各种肉麻的话:“小宝贝,让哥哥看看牙长齐了没有……哎哟这小爪子,真肥……”

    “陈知!”林晚晚突然大喊一声。

    陈知终于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起头,怀里还紧紧搂着小二哈:“咋了?你要回家吃饭了?”

    林晚晚气得腮帮子鼓得像个刚出笼的小包子,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死死盯着陈知。她指着陈知怀里的狗,手指头都在颤抖:“把小白还给我!”

    “别这么小气嘛,再玩五分钟,就五分钟。”陈知舍不得撒手,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

    林晚晚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大老远抱过来,胳膊都酸了,结果这人连一句“谢谢晚晚”都没说,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

    “你看它多喜欢我。”陈知还不知死活地举起小狗的一只爪子,冲林晚晚挥了挥,“来,小白,给姐姐打个招呼,说姐姐你吃醋的样子真丑。”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林晚晚的理智彻底断弦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像个愤怒地冲向了陈知。

    陈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粉色的人影一闪。

    “咚!”

    一声闷响。

    林晚晚没有用手打他,也没有用脚踢他,而是直接用自己光洁饱满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了陈知的胸口上。

    这一记头槌,势大力沉,带着满腔的委屈和醋意。

    陈知猝不及防,被撞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怀里的小哈士奇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嗷”了一嗓子,趁机挣脱了陈知的魔爪,跳到地上,摇着尾巴钻进了床底下。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知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看着埋头顶在他胸前的林晚晚,刚想吐槽两句,却感觉胸口的布料传来一阵湿热。

    林晚晚并没有抬起头,额头依旧死死抵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那一刻,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停滞了,陈知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凝固,低头看着那颗在他胸口微微颤抖的小脑袋,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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