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交班结束，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下来。
王主任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走到办公室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医护人员，最后停在方航身上：“从今天开始，方航正式在科室轮转值班，今天先去急诊留观室跟着值白班，熟悉一下临床流程，多看看实际病例，对后续做科研也有帮助。”
说完这话，王主任又转头看向周成：“周成，你今天是留观室白班，方航就跟你一起，让他熟悉下留观病人的管理流程。”
这倒不是额外的工作量，周成点头应下：“好的，王主任，我会跟方航师兄对接好。”
其实，周成有些不太理解。
他这种二本院校的硕士来急诊科倒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方航这种博士高材生，其实在市级医院还是挺有优势的，他跑到急诊科来，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周成也没有多想，或者别人就是喜欢急诊也说不定呢？
晨交班结束后，医护人员各自散去。
周成走到方航身边：“师兄，咱们先去查房吧，留观室现在有五个病人，我先跟你说说基本情况。”
“我们早上先是要看一遍留观室的病人，病情稳定可以出院，不稳定的话可能要请相关科室会诊，或者直接收入院。”
方航点点头，跟上周成的脚步。
……
今天留观室白班护士是赵文琪。
周成两人来到留观室门口的时候，赵文琪正在给病人量血压。
看到周成进来，她眼前一亮：“周医生，你今天留观室白班啊？这么巧？”
上次两人一起出车，配合得挺好的。
赵文琪对周成的印象还不错。
周成笑着点点头：“除了我，还有方航师兄，我们一起白班。”
赵文琪也朝着方航点点头：“方医生好。”
方航也点头应了一句。
随后，周成带着他来到3床。
这是个急性肠胃炎患者，二十岁的在校女大学生。
昨晚吃了不干净的外卖后上吐下泻，输了一夜液，今早精神好了些。
周成照常询问道：“同学，今天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
“好多了，就是有点没力气。”患者声音还有些虚弱。
周成看了眼昨晚到今晚的体温表：“没发烧，脱水症状也好些了，早上复查了一个血常规，要是炎症指标降下来，今天就回家吧。”
说完，他转头对方航说：“急性肠胃炎留观主要看脱水纠正情况和炎症指标，还要注意患者有没有电解质紊乱，尤其是年轻人，恢复快，但也得警惕病情反复。”
方航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抬头问：“需要再开点口服药吗？比如益生菌调节肠道菌群？”
“这个看个人习惯，可以开，但不用太复杂，患者症状已经缓解，简单对症就行，避免过度用药。”周成一一回答。
方航的学历很高，但是临床经验却是少得可怜，一看就是那种长期待在实验室的医生。
接着，两人来到5床。
这是一个骨折术后观察的大爷，昨晚刚做完脚踝骨折内固定手术，暂时没床位，先放留观室过渡。
周成掀开大爷的被子，查看伤口敷料：“大爷，昨晚伤口疼得厉害吗？有没有觉得脚麻或者肿得更厉害？”
“疼倒是能忍，就是这脚还是有点肿，不敢动。”大爷说着，小心地抬了抬脚。
周成按压了一下大爷脚踝周围的皮肤，松手后没有明显凹陷。
“肿是正常的术后反应，只要不是进行性加重就行，等下让护士给你换个药，再抬高患肢，促进消肿。”
他转头想跟方航说术后观察的重点，却见方航正盯着大爷的伤口，皱眉道：“伤口敷料好像有点渗血，要不要重新清创缝合？”
周成愣了一下，随即解释：“术后少量渗血很正常，敷料没湿透，不用重新缝合，频繁操作反而容易增加感染风险，等换药时看看渗血情况再决定就行。”
方航微微点头。
他在书本上学过术后渗血的处理，却没见过实际病例。
总觉得有渗血就要处理，忽略了临床中的真实情况。
两人继续查房。
到了7床时，患者是个中年妇女，因“心慌”留观，昨晚做了心电图和心肌酶，排除了心梗，考虑是心脏神经官能症。
让她回家休息，但是她害怕在家里又出事犯病，周成也不能赶她走。
刚问了两句，妇女就开始抱怨：“医生，我这胸口总是慌，昨晚吃了药也不管用，不会是得了绝症吧？”
周成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安抚：“阿姨，你的检查结果都正常，就是情绪太紧张了，昨晚的药继续吃，再放松点，别总想着不舒服，越紧张症状越明显。”
妇女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连串问题，周成一一解答。
方航站在一旁，想帮忙却插不上话。
他没接触过这类有焦虑情绪的患者，不知道该怎么沟通，只能看着周成应对，心里有些佩服。
剩下的两个都是等着专科病床的，周成简单说了几句，便结束了早查房。
留观室里有现成的两台电脑，不需要医生回到大办公室下医嘱。
就在这时，赵文琪拿着一份化验单走进来：“周医生，3床的血常规结果出来了。”
血常规出结果很快的。
急诊科有单独化验机器，部分查血结果出来得很快。
周成接过化验单，“好的，谢谢”
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都降下来了，炎症控制住了。
周成转头对方航说，“师兄，你可以看看这份化验单，对比一下昨晚的结果，就能直观看到炎症指标的变化了。”
方航立刻凑过来，拿起化验单仔细看，一边看一边点头：“确实降了不少，抗感染治疗有效。”
两人正讨论着，留观室的呼叫铃突然响了。
按铃的是5床的大爷。
周成和方航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来到病床旁，只见大爷正皱着眉，手捂着脚踝。
“医生，我刚才想翻个身，不小心动了下脚，一下子就疼得厉害。”
周成连忙掀开被子，查看伤口敷料。
伤口处，没有新的渗血，也没有肿胀加重，他这才松了口气。
“大爷，没事，就是牵动了伤口周围的神经，如果痛得受不了，我就给你开点儿止痛药。”
一旁，护士赵文琪看着查看患者的周成，以及站在一旁的方航，心里有些感慨。
同样是试用期，方航有博士学历，虽然临床经验少得可怜，但是肯定也比周成留下来的概率要大。
只不过，在急诊科这个地方，要的是写论文的人，还是需要干临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