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脑袋一歪,话就冒了出来:“不用客气哇新姐姐,大家进了我们院子都是要晕倒的,你醒的还比之前的姐姐要早唔唔——”
婷婷被她左手边一姑娘塞了一口馍,那姑娘抬头尴尬一笑。“咳咳,那什么,小花,这后面的原因等会让大红姐给你讲。”
小花,是小蛋姐姐的名字,萧杙在给温郗的瓶子下面写了,所以温郗也并不惊讶。
但问题是,这姑娘认识小花?
不等温郗试探出声,那姑娘反而先一步开口:“唉,你没认出来我也正常,我嫁人的时候你才十岁还不到。”
温郗眨眨眼,只能笑着点点头。
那姑娘又说:“不过,你跟小霞应该熟,你们俩家没隔多远,又是前后脚嫁人。”
温郗暗道一声不好,开始琢磨等会要怎么减少跟小霞的接触。
“小霞姐姐还没醒吗?”小孩子的注意力转得快,婷婷放下手里的碗,举手问道。
温郗竖起了耳朵。
另外一姑娘回道:“哪这么快啊,那次回去一趟不得昏个七八天的,还得两三天呢。”
“哦,我还等着小霞姐姐给我讲故事呢,她上次就讲了一半就回去了,”婷婷低头又啃了口馍。
温郗稍稍挑眉。
真幸运,唯一一个跟小花比较熟的小霞还没醒,看来她还能多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这顿饭吃的温郗很心累,她和言攸宁向山三个人倒是记得将送到嘴边的吃食收进空间,做假吃状。
但显然,向山对寻常姑娘家的饭量没有多少数——
他光是假装啃馒头就啃了五个!
吃到最后,一桌子姑娘只能感叹,不愧是今天干了活的,胃口就是好。
温郗和言攸宁对视一眼,格外无奈。
向山也很委屈,他已经特意少吃一半了,谁知道还是比正常姑娘家的多。
吃过饭后,婷婷想缠着温郗玩,但被两位姑娘拉走了。
整个正堂只剩温郗和一位穿着深蓝布衣的姑娘。
那姑娘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个茶碗,神色淡然。
当最后一位姑娘离开把门带上后,那女子放下茶碗,起身朝温郗走来。
她走到温郗面前,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她不开口,温郗也不主动,毕竟说多错多。
良久之后,那姑娘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定有许多疑惑的地方,我会一点一点解释给你听,希望你能耐心听完……”
温郗眯了眯眼睛,适时地露出了一点惊慌。
“什、你这是什么意思?”
蓝衣姑娘:“不,你别怕,我、我没有恶意,我们所有人都对你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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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杙倚在屋顶上,专注地观察着村长家那边的动静。
这家人的房子也很旧了,屋顶上的瓦片碎了不少,好在萧杙是修道者,身子轻,不然一脚估计就给人房顶踩塌了。
没过多久,温言也爬了上来。
“凉望津睡着了。”温言向萧杙传音解释道。
萧杙无奈。
真是心大,到哪都睡得着。
温言顿了顿又问:“在等什么?”
萧杙神色不变,目光仍凝在村长家的门上:“村长家柜子里除了写有赵兰翠女儿大红名字的罐子外,还有每个新娘子的罐子,眼下新娘子出了门,他总要做些什么吧?”
别告诉他,村长留着那些骨灰一样的东西只是单纯为了收藏。
那也太变态了。
温言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夜渐渐深了,村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就连养的那些狗也都迷迷糊糊进了梦乡。
风吹过,云层飘来遮住了月亮,村子里登时又暗了几分。
当月光再次照耀在遮红村时,村长家的院门总算有了动静。
“嘎吱——”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村长开门的动作很慢,带着迟疑。
但他还是出了房间。
萧杙和温言也看到了他背上背着的那个竹篓子。
村长没有多停留,迈着步子走进了院子里的棚子下。过了一会,村长推着独轮车出了院子。
那辆独轮车,正是温郗那日复盘时专门提到过轮子上沾了竹叶的车子。
萧杙和温言已经知道村长要去哪里了。
村长身体毕竟已不算强健,推着独轮车走的很慢,车子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一颠一颠……
萧杙和温言跟了上去。
一直到出了村子,萧杙和温言才敢使用灵力,他们指尖结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村长推着独轮车进了山,最终停在了半山腰处。
萧杙和温言亲眼看着村长将车卡在几根竹子那,随后拿起独轮车里的锄子,弯腰开始在地上刨着什么。
村长刨的慢,但并不生疏。
很快,一个坑就挖好了。
村长又从筐里拿出了一个用红布封着的罐子,他扒开塞子,将罐口对准那个坑。他的手一抖,一片白灰一样的粉末便洒了下去……
萧杙和温言本以为村长会将那罐子里的粉末都洒下去,可他只洒了一点便又封上了罐子,小心地将其放回了竹篓。
村长又蹲下来,刨着手边的土将那坑给埋上。
做完这一切,村长喘了很久才重新起身。
他开始推着那独轮车朝山下走去,每走一段距离便挖一个坑,埋上点白灰又填好……
到了山下时,村长已经挖了六个坑。
在之后的路上,村长并没有停留,只是原路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他推着独轮车停到了自己的后院,随后又是弯下腰来挖坑……
萧杙和温言对视一眼,眉头皱起。
“那是九阙的仪式。”
就在这时,凉望津的声音在萧杙和温言的识海中突然响起,二人俱是一惊。
萧杙回头,只见凉望津穿着一身里衣,目光死死地盯着院中村长的背影,神情严肃。
温言传音问道:“什么仪式?”
凉望津:“针对死人的仪式。”
“世有传言,人死后,有头七,七天内,可归家。”
“他这样做是希望死人的魂魄按照他留下的坑一步步归来,第七个坑在他的后院……那么在第七天,死人的魂魄便会回到这里。”
凉望津顿了顿:“但我不明白,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既不是诅咒也不是祭祀,这只是个迷信而已。”
萧杙指尖扫过腰间的身份令牌,向凉望津和温言传音道:“我已经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小郗,只需要等她的回复——”
“或许,我们可以直接抓捕村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