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丝姬抓了一下双马尾，忽然邪魅一笑。
她凑近麦克风。
“你们要小心了哦。”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镜头晃了晃。
“你们的哥姐们，马上要被我吸引走了。”
田恬湉挑了一下眉。
伴奏响起。
兔丝姬开口了。
全场沉默。
不是五月那种破音。也不是告白那种全方位跑调。
兔丝姬的每一个音，听起来都在调上。
但是。
就是难听。
一种很难形容的难听。音准没问题，节奏也对，但所有元素凑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
再加上她那股迷之自信，干唱的劲头十足，声音大得整个直播间嗡嗡响。
兔丝姬直播间的粉丝已经崩溃了。
【拔萝卜：姐。你再唱，我们就是别人家粉丝了。】
【兔子窝的胡萝卜：兔啊！自己人！别开口！求你了！】
【拔萝卜：我宁愿听告白唱。至少告白唱的我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歌，可以当白噪音。】
兔丝姬唱完，满脸得意地看向镜头。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征服了？”
四格画面里，另外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三秒。
田恬湉捏了一下鼻梁。
“……过了。都过了。”
PK连线断开。
田恬湉关掉了一口梨的直播间，切回梨涡的主号。
手机屏幕上，微信群已经炸了九十多条消息。
她点开漓音社头部主播群。
最新一条消息来自L.伴。
【L.伴：家人们！五月和告白开随机pk了！我们一起点随机pk，看谁能连上！团建走起！让他们唱咱们自己的歌！】
【L.午宴：好耶！但是我没有自己的歌（哭）.ipg】
【L.青山：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
【L.午宴：（小嘴巴闭起来）.ipg】
【L.天鹤：我点了。在匹配了。】
【L.伴：冲冲冲！】
田恬湉看着群里的消息，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她退出群聊，打开了五月不舞的直播间。
屏幕里，五月不舞和告告告白已经重新连上了线。
告告告白冲着麦克风喊。
“五月！你故意拉我进来挨揍的吧？”
五月不舞双手摊开。
“我怎么知道是大魔王啊！都怪兔子！是她非要拉新人一起打的！”
告告告白咬着牙。
“下次多和兔子连连。揍她……啊不，多给她点流量。”
五月不舞竖起大拇指。
“赞同！”
告告告白搓了搓手。
“再连一把？赢一把把pk分拉回来。”
五月不舞犹豫了一秒。
“行！随机匹配，碰到谁算谁。总不能连着遇到漓音社吧？”
匹配转圈。
三秒。五秒。
匹配成功。
两个ID出现在连线框里。
L.天鹤。
虚拟古风皮套，白衣飘飘，眉目清俊。
L.午宴。
幼态版背带裤皮套，圆脸大眼，蹦蹦跳跳的待机动作。
五月不舞的手从鼠标上弹开。
告告告白的笑容碎成了渣。
L.午宴的皮套蹦了两下，做了个招手动作。
“嗨喽！我们来打卡了……不是……我们随便pk一下。”
五月不舞疯狂切到微信，给告告告白发消息。
【五月什么都不改：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个受虐狂！！！】
【五月什么都不改：早知道下播了！！！！！】
【告白凌晨不PK：我爱唱歌！我爱唱歌！啊哈哈哈哈哈呜呜呜！】
【告白凌晨不PK：……你说我唱50首他们的歌，我会不会变歌手？然后漓音社求我加入？】
【五月什么都不改：滚滚滚！！！！！】
【无花果还是番音一姐吗：还好我刚才没告白手速快…】
【小乔不带如花特效：不愧是玩游戏的，抢PK位这么快哈！】
【告白凌晨不PK：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好好吃夜宵…】
L.天鹤温柔的古风嗓从连线里传出来。
“五月姐，告白哥。好久不见。”
“这一把，输的唱《十年人间》。”
五月不舞盯着屏幕上那两个L.开头的名字，缓缓闭上了眼。
她直播间的弹幕从上到下只剩一句话。
【五月的大山：漓音社，今晚团建地点：五月不舞直播间。】
告告告白往椅背上一靠，认命地推了推歪了半截的眼镜。
L.午宴的皮套凑近麦克风，圆脸大眼，声口甜甜的。“告白哥，你pk分还剩多少来着？”
告告告白想都没想，“够用。”
“那就好，不够用我们就撤了。”L.午宴停了一拍，皮套往后晃了一下。
告告告白沉默。
死嘴！
手快就算了！嘴也快！
现在说不够，还来得及吗？
田恬湉把手机屏幕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直播间弹幕还在跑，有人猜小号，有人在嗑漓音社团建的瓜，有人问今晚还播不播。
她没继续用大号开播。
手指放在桌面上，弹了两下。
脑子里转的不是直播间的事。
漓音社现在能拿出来的歌，就那几首。
《着魔》、《赤伶》、《十年人间》、《云长》、《我管你》、《处处吻》…
每一首都有人撑，厅战、线上演唱会那阵子炸过一轮，往后热度缓下来，稳，但不够猛。
蒙面歌王那几个选手靠悬念还在撑热度。
但悬念不是长久的东西。
吊太久会疲。
圈子要扎，得先让真正把时间和钱砸在漓音社的那批人看见回报。不是虚的，是实打实能摸到的那种。让他们知道漓音社记得他们。
她拿起手机，打开联系人，点了张涵予的号码，拨出去。
两声响。
接了。
“恬湉？这点才下播？”张涵予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吐字清楚，是没睡的状态。
“刚关。”田恬湉靠着椅背。“涵予姐，有个事想跟你聊。”
“说吧。”
“漓音社，要不要搞一场线下演唱会？”
那头没有立刻应声。
停了三秒。
“正经线下？舞台、现场、灯光，那种？”
“对。”
又是一段停顿。
然后是一个字，短促，结实——
“干。”
“我去跟方景对接，场地先找起来，设备、流程这些——”
“等一下。”
田恬湉截住了她。
“门票免费。”
那头彻底静了。
比前两次更长的一段沉默。
“……免费。”张涵予把这个词念了一遍，像是在核对有没有听错。
“凭漓音社灯牌进场。十六级以上。”
又是沉默。
田恬湉等着。
椅子腿蹭了一下地板的动静，那头的人站起来了，走了两步，停下。
“各家头部的十六级，加起来是个不小的数字。”张涵予的嗓音放低了一截，语速反而慢下来。“你要的是把真正养着漓音社的那批人拉进来。”
“对。”
张涵予没等她接话，自己往下说了。“请他们来，和他们自己花钱买票，性质不一样。粉丝有没有把漓音社放在眼里，一场演唱会的反应全出来了。”
“不赚票价。”
“回报比票价划算。”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不是客套的那种，是被戳中了什么的那种。
“好。”张涵予利落地接了。“我让方景把各厅十六级的名单整理出来，一人一个邀请码，入场凭码核验。数据量大，给我两天。”
“行。”
“场地我去跟方景定，你这边不用操心。”
“唱歌的部分我来就好了。”
那头又是一声轻笑，比前一个松动多了。“演唱会那天，歌单有没有新歌？”
田恬湉没立刻接话。
“都是新歌。”
“行，”张涵予切成了工作模式，干净利落。“我去召个股东会，把框架先定下来，明晚开会。”
“好。”
…
几天后，田恬湉点开点读论坛。
第一条帖子顶在推荐位，发帖时间四十分钟前，回复数还在跳。
标题：【漓音社最近可能要搞线下演唱会了？内鬼请对号入座。】
楼主正文三行。
【刷到消息说漓音社内部在讨论线下演唱会。】
【消息来源：可信度很高，暂不透露。】
【想去的进来报个数。】
田恬湉往下翻。
【真的吗！！门票怎么买！！】
【隔壁已经有投票帖了，“想去且能去”的粉丝，实时数据（截图）.ipg一百零六万。还在涨。】
【这个数据……票价大几千都有人接的吧，低不了。】
再往下，有人列了一段数据。
【一百万乘以均价，哪怕五百一张流水就过亿。定个vip位两三千，漓音社真的要赚飞了。】
【据说票价很低。这要是真的，漓音社的老粉，今年赢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