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幽暗中攥紧拳头,从来没发现一个男人如此难以对付,这般油盐不进。
他是铁了心要本尊俯首顺从?还是铁了心要逼着本尊自绝道途,让本尊陷入更绝望的处境?
出手?
慕容幽有无数次冲动想要出手,可理智告诉她,出手就上了夜洐的当。
他似乎还有可裂空遁走的宝物,就算自绝道途不惜代价使用禁术,也留不住他,拼命有什么用?
假装俯首顺从?
今日是安全了。
但慕容幽肯定,一旦选择虚与委蛇,暂时同意俯首顺从,那真的完了,一旦进入轮回殿,那时她同不同意便不是她能做主的,多半会被强势控制,任由夜洐凌辱。
哪怕让夜洐跟魔尊都发誓,绝不会伤害她。
可再完美的誓言承诺,也只能约束夜洐两人,约束不了轮回殿所有人。
怎么办?
慕容幽脑海灵光一闪,带着一缕居高临下鄙视之色望着夜洐:
“让本尊俯首顺从?也行,但天下实力为尊,境界为王,境界低于本尊的蝼蚁,有什么资格让本尊俯首顺从?只要你夜洐有朝一日成为尊者,本尊便对你俯首称臣,可对天发誓,如果你做不到,那又有什么脸面逼着本尊臣服?靠威逼利诱靠他人得到的臣服,只是笑话。”
慕容幽选择拖。
既然现在没有完美的破局办法,那就拖延时间。
反正他修炼必死经法,除了上古时期传说中的魔祖以外,还没有人能修炼《太始魔经》突破到尊者,她赌夜洐同样做不到,赌他会死在突破时天罚与死劫之中。
“在你突破之前,我慕容幽绝不与对你作对,但你也要保证,绝不可伤害本尊亲人,一旦你突破,本尊对你俯首顺从,为奴为婢,如果你失败了,死了,必须放过本尊亲人。”
这是赌约。
说完之后,慕容幽挑衅看着夜洐:“你不是要本尊俯首顺从吗?只要你能做到,本尊便同意,如果做不到,那只能说你无用,不配成为本尊的主人。”
夜洐看着眼底满是挑衅锋芒的慕容幽,心如明镜,知晓慕容幽带着拖延时间的目的。
也清楚,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再继续施压,威逼利诱也好,动手也罢,结果无外乎逼着她鱼死网破撕破脸皮,到时候夜洐估计,慕容寒会很惨,但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很难用强抓住她囚禁她。
最后还有可能被慕容幽逼着动用裂空魔骨脱身。
裂空魔骨何其珍稀,耗费在此处,纯属暴殄天物。
其实此刻慕容幽彻底俯首、全然顺从,对夜洐而言也无太大用处,只不过多了一位可以欺负的女人罢了。
总不能直接掠夺她的天印,那太过奢靡浪费。
一位尊者,还具备太阴之体的尊者,最大的价值,绝不是八境烙下的天印。
不过夜洐现在境界不够,得到她也发挥不出真正的价值。
于是,夜洐心中有了决定。
赌一场,未尝不可。
反正这场赌约于夜洐而言,并无什么损失,主动权始终终牢牢攥在夜洐手中,真要失败无力突破,真到了必要之时,可以用慕容幽至亲血脉施展残忍禁术,便可通过至亲之命,锁定慕容幽大致范围。
她又没有人种袋这种断天绝地这等藏匿宝物。
她藏得再深,也能找出来。
夜洐开口道:“如何信你遵守承诺?”
听到夜洐说话,慕容幽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沉思片刻,她作答道:“你我二人,共向大道途则立下世间最残酷的本命誓约,一旦立下,永世不得违逆。”
她心中不怕立誓。
她赌的,是夜洐终生无法突破天罚死劫,赌夜洐成不了尊者。
夜洐眸光微沉:“好。”
话音落定,二人掌心相对,双方道韵自周身翻涌盘旋。
最森严、最残酷的大道誓约应声成型,天地所鉴。
夜洐收回手掌,平淡的声音裹挟着威压与警告:“我突破之日,希望你识时务,主动前来,莫要我亲自去寻你,那时......你会很惨。”
慕容幽闻言,无惧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你若真能逆天破劫、顺利成为尊者,本尊甘愿为奴为婢,毫无怨言。你若能扛住朝廷滔天怒火、挡下万千雷霆手段,于绝境中创造奇迹,打破这必死死劫,便足以证明你有让本尊俯首的资格。此乃天命,本尊认赌服输。”
他真能做到这不可能的事,那本尊便认命。
谈判结束。
慕容幽准备离去之前,突然提出一个要求:“离去之前,本尊要见一见家人。”
夜洐并未借机拿捏要挟。
直接催动人种袋,悬浮虚空的人种袋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洞口,内里所有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慕容幽眼前。
慕容幽目光从袋口进入其中。
见到妹妹慕容玉周身被阵法封禁,动弹不得,父母双目紧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她心头剧痛,转头望向袋外的夜洐,眼底深处翻涌着刻骨恨意,本尊现在暂且隐忍,等你楼塌之日,等你死在突破之中。
本尊会为你上香。
同一时刻,袋内的慕容玉、崔夫人、洛玲珑众人,也望见了头顶豁然洞开的巨大缺口,看清了凌空而立的慕容幽。
“姐姐?”慕容玉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她最期待,也最怕见到姐姐慕容幽。
因为见到慕容幽,意味着结果只有最好或者最差。
可看到外面淡然的夜洐,还有厉邪姒,慕容玉知道,不可能是幻想中最好的结果,那便是.....最坏的结果,姐姐也落网了?
“神幽侯?”洛玲珑亦是心头一震,满脸错愕。
她虽被困人种袋中,但借着慕容玉的缘故,对外界局势略有耳闻,清楚夜洐此番目标直指慕容幽,他又成功了?
“师尊,看来你日夜诅咒,并无效果,主人又赢了,主人又多了一位尊者奴隶,如此一来,师尊便不是唯一尊者奴隶,师尊心里应该会好受很多。”凌青璇戏谑的声音,让洛玲珑无言以对。
望着神幽侯,洛玲珑百感交集,很是恍惚。
有一种认命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