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鸾静静的听着群臣的争吵。
大多数大臣都各有各的道理。
只有极少数大臣,纯属瞎凑热闹!
“行了、行了!”
赵鸾抬手止住争吵的大臣,转而看向史屹,“史大人,你是两江盐运使,说到盐务问题,满朝文武应该都没有比你更了解的,说说你的意见!”
终于还是轮到史屹了。
“是!”
史屹出列,躬身道:“推行闵盐,有利有弊”
说着,史屹便开始侃侃而谈,逐一说明利弊。
利益方面,朝中这些大臣都说得差不多了,他只是进行了少量补充。
但在弊端方面,相较于在昨日被赵鸾单独召见的时候,又多出几条。
而且,史屹的条理非常清晰,论据充足。
听完史屹的话,群臣纷纷陷入思索之中。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就在此时,高遗终于说话。
赵鸾:“准!”
得到赵鸾的准许,高遗立即高声道:“老臣要参两江盐运使史屹!”
随着高遗的话音落下,史屹眼皮陡然一跳。
他敏锐的意识到,今日这场朝会,怕是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高相因何而参史大人?”
赵鸾故作疑惑。
高遗中气十足的说:“两江盐运使史屹,玩忽职守,以权谋私,致使我朝盐务问题重重!如今史屹表面赞同推行闵盐,实际却捏造理由,处处阻挠朝廷推行闵盐,妄图把持盐务,垄断盐运,其心可诛!”
“高相!”
史屹脸色一沉,“高相要立威,下官可以理解!可高相无端参奏下官,构陷罪名,下官实在无法容忍!”
“构陷罪名?”
高遗目光凌厉的看向史屹,“本相执掌户部之初,便盘查了历年盐税账册并派人到两江各地暗访,如今两江各地盐务存在极大问题,这些问题,都跟你这个两江盐运使脱不了干系!”
史屹丝毫不惧高遗的目光,“敢问高相,有何问题?”
高遗等的就是史屹这句话。
“好,那本相就给你简单的列举一下!”
高遗掷地有声,开始一一列举盐务问题。
其一,盐引舞弊:虚报冒领凭证、倒卖转售、重复征税,借机侵吞利税。
其二,截留挪用:扣押盐课银两,私设账外钱款,擅自挪作私用。
其三,虚报损耗:假借仓储、运输损耗名义,侵占差额官盐税银。
其四,以私充官:低价买入私盐,冒充官盐进行售卖,谋取巨额利润!
其五,包庇私盐:稽查人员受贿放行私盐,坐收分成赃款。
其六,监守自盗:盐场官吏私扣产盐,私自售卖牟利
高遗条理清晰的陈说问题,有官员的问题,也有盐商的问题,还有官商勾结的问题。
秦遇听在耳里,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高遗这老家伙,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只是三言两语就将其中的问题说得清清楚楚。
也难怪宋拙要极力推荐高遗为相。
高遗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口气说出十条朝廷存在的盐务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简单明了,直击要害。
然而,听着高遗列出的问题,史屹却是丝毫不慌。
直到高遗说完,史屹这才淡淡开口:“高相所指出的这些问题,部分确实存在!下官这些年也一直在稽查这些问题,但盐务问题确实太过复杂,涉及面太广,下官肯定有没查清的地方。”
无错 /
“稽查?”
高遗声音骤冷,“你稽查了这么多年,朝廷盐税可有增加多少?你稽查了这么多年,盐务问题为何越来越严重?本相看你是玩忽职守,与那些盐商沆瀣一气!”
史屹不慌不忙,沉声道:“高相,说话要讲证据!”
但史家掌握盐务多年,对于盐务熟得不能再熟。
指向他们的证据,早就被他们悄无声息的抹除了。
实在无法抹除的,也有替死鬼备在那里。
若非如此,史家岂能掌控盐务这么多年?
“证据是吧?本相还真有!”
高遗说着,从大袖中掏出两本账本呈给赵鸾,“陛下,这就是老臣掌握的部分证据,其中还有部分问题还在进一步稽查之中!”
“虽然其中的很多问题都没有直接指向史屹,但他身为两江盐运使,却从未向朝廷奏陈这些问题,这已经证明史屹有玩忽职守之罪!”
“老臣也有理由怀疑,史屹收受他人贿赂,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不需赵鸾吩咐,上官有仪立即快速接过账本转呈赵鸾。
赵鸾拿起账本,装模作样的翻看起来。
秦遇看在眼里,暗暗撇嘴。
真能装!
不出所料,这就是她在宋府的时候给自己和宋拙看过的账本吧?
现在,有把账本交到高遗手中,拿给高遗当进攻的武器?
随着不断翻看账本,赵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
赵鸾怒不可遏,抄起账本就想砸向史屹。
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而将账本交给上官有仪,满脸寒霜的吩咐:“拿给史大人,让他好好看看!”
“是!”
上官有仪领命。
很快,账本来到史屹手中。
史屹只是翻看了几页,心中便狂跳不止。
账本主要是海州盐场、汸州盐仓跟一个柳姓盐商的往来账目,并没有涉及他。
但就如高遗所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他有玩忽职守之罪!
这条老狗,果然有备而来!
还有柳东来这个该死的混蛋,怎么会这么愚蠢?
这种账本,怎么会落到他人手中?
只是他并不知道,赵鸾几年前就察觉到盐务问题了,早就派人在暗中收集那些盐商的罪证,只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将这些罪证拿出来。
她手中,还有一些罪证,但没这份罪证这么夸张。
然而,随着不断的翻看,史屹也越来越是心惊。
就在史屹心惊肉跳的时候,高遗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相闲赋丰州之时就听人说,各大盐商都在以私盐充做官盐售卖!”
“本相一直以为,这些盐商胆子再大,以私盐充做官盐的数额,撑死也就一成半成!”
“可本相没想到,竟然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手中四成的盐引配额,竟然都是以私盐充数!”
轰!
随着高遗的话音落下,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四成?高相,下官没听错吧?”
“好大的胆子!”
“这些该死的盐商,实在太丧心病狂了!”
“难怪朝廷每年投入那么多银子养护盐田、盐滩,可朝廷的盐税依然比先帝在位时少了那么多,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这不但说明这些盐商丧心病狂,更说明我朝私盐猖獗!”
“就是,一般的私盐可无法冒充官盐,必然有人侵占朝廷盐田”
这一下,群臣纷纷炸毛。
整个朝堂被怒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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