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宁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不是这个意思。”裴言蹊摇了摇头,“只是提到这个了,我就忽然想到你之前说,觉得袁岱背后应该是有组织的。”
听到这话,封宁目光认真了几分,“你有眉目?和袁岱以前负责凶灵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裴言蹊:“我也不是特别能确定,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各局负责凶灵案子的同事,他们自己有个群。”
封宁一听沉默了,她还真听过这个群。
各个城市分局里负责凶灵案件的,通常都是灵视水平比较高的,洞察力很好的人。
会有自己的小集体,讨论讨论案子,也不出奇。
本来他们的工作保密性就比较高,很多时候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的。
有点什么想聊的,和同事聊当然最合适了。
有什么小群体都不奇怪。
封宁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他们这个小群体好像是叫做……
“是叫‘钟馗分馗’么?”封宁犹豫着问了一句。
对于这个群名字,裴言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对。”
“我还记得,袁岱说过他在那个群里,就叫澜城分馗。”
裴言蹊一言难尽地看着封宁,“或许……你在那个群里,是江城分馗?”
封宁:“……我没加群。”
封宁没撒谎,她嫌要改这个名字太抽象,就没加。
然后秦楚美滋滋地加进去了,现在江城分馗就是秦楚。
真是要了命了……
封宁一下子觉得头疼得很,头疼归头疼,她的语气还是慎重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之前怀疑的,袁岱背后可能有的组织,是在这个群里互相接触的?”
光是想想群里那一群中二病,个个顶着XX分馗的名头在那儿每天扯闲篇。
居然里头暗藏着她一直想打探的幕后组织?
怎么说呢……?头更疼了。
裴言蹊:“不好说,我觉得不一定你怀疑的那个组织就在群里,但是我觉得那群里,一定有组织的人。”
他说着,略微有几分迟疑,但还是开了口,“你看你要不要……也混进去看看?”
封宁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她没说话,裴言蹊倒也没有一定要她给个答案。
菜没多久就送上来了,封宁顺手就将餐具用热水烫过,推到了时渊面前。
时渊在旁边坐着一直很安静,像是对人类的话题不感兴趣似的。
眼眸里只有桌上的菜肴,直到封宁将烫好的餐具推到他面前。
时渊并不懂得烫餐具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够感觉到,是封宁在照顾他。
于是,他拿起筷子的时候,忽然开了口。
“你说的这个组织,肯定对我或者像我这样的存在感兴趣。”
封宁和裴言蹊都沉默了下来,静静看着时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而在这世上,像玄龙峰一样的地方,当然也不止一个。”
时渊略略抬眸,对视着封宁的眼睛,“你应该懂得我在说什么。”
封宁没说话,目光很深沉,她的确懂。
她早就看出来,时渊和来之前所预计的不同。
他不是在玄龙峰修炼,被登山客所伤的龙族。
时渊是被困在玄龙峰的龙族。
那些登山客某种程度上重创了他,但也将他从某种封印中,释放了出来。
那么时渊这话的意思……封宁嘴唇紧抿。
恐怕,他是在说,世上像玄龙峰这样的封印,不止一个。
而放出他的那些人,如果背后有人指使。
恐怕就是为了获得时渊的力量。
如果按照他所说,还有其他这样的封印存在……
裴言蹊最后也没懂时渊说的是什么。
结账时让裴言蹊肉痛极了,他根本没想到,时渊也没多狼吞虎咽啊。
究竟是怎么能那么慢条斯理不吭不哈的,吃了那么多东西……
封宁看到裴言蹊肉痛的样子,开口道,“哦对了,你反正现在休病假,就帮着催一下。”
“那几个登山客的犯罪事实这么清楚,快点把时渊的赔偿判下来。”
裴言蹊原本还想推脱,“我是病人呢……”
封宁看着他,“那我还会来找你蹭饭的。”
“……”裴言蹊表情无语,“我等会就打电话催问。”
“谢啦。”
裴言蹊送封宁和时渊去停车场,封宁上车之后,刚启动车子,裴言蹊就敲了敲她的车窗。
这是裴言蹊的车,封宁还以为他是有什么讲究。
因为挺多男的,会对自己的爱车,有点讲究。
比如开他车的时候不准碰这个不准碰那个的。
封宁只以为裴言蹊也是想说这些。
降下车窗后,看到裴言蹊眉心紧拧,低声说了句。
“封宁,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显得有点挑拨离间。”
封宁眉梢一挑,“没事你说。”
裴言蹊:“袁岱以前,经常和那个群里的海城分馗联系。”
“我通过其他同事得知,你的联系方式,袁岱好像都是通过海城那人得到的。”
封宁听了这话,眼眸微微眯了眯,“海城么,知道了。”
裴言蹊也没多问封宁打算怎么处理刘坤的案子。
但他相信封宁一定会解决好的。
饭后,封宁驾车到了澜江大桥。
在两口子原本出事的地方,摆上了两碗水饭,插上了两柱香。
桥上没什么人,没人注意到封宁。
自然也就没有人看到,就在那两碗水饭旁边,一对男女身形虚虚实实,正捧着水饭吃着。
也没人看到,封宁站在那儿,看似自言自语似的,其实是在对这两个鬼影说着话。
“孩子我已经治了,你们不用太担心,你们赔偿金的问题,我也会让朋友帮忙处理,尽量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
封宁这话一出,两口子放下碗,不住地对着封宁磕头。
大概是因为有阴玉的滋养,又有了香烛供奉。
这两口子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没有什么脑袋开花眼珠子挂眶子外面的惨状了。
封宁继续道,“按理说,你们也应该知足,就此了却执念。”
听到封宁这话,两口子动作一顿,定定看着封宁。
其中那个女子,张了张嘴,之前一直因为状态不好,发不出任何声音来的她。
此刻竟是发出了声音来。
她悲凉的质问着。
“我们……不甘心!好恨啊……好恨啊……我们从未做过坏事……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