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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7章 倒是不担心死在这儿,秦颂早晚会来

    林简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睛,蒋舜华一边哭一边晃她手臂,催她醒醒。

    一阵微风拂过,环视四周,她们竟身处荒地,一望无际的那种。

    记忆停留在刚刚走出酒店卫生间的那刻,好似遭遇突然袭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简撑着身子坐起,开口时声音哑得不行,“蒋姨,你有没有受伤?”

    蒋舜华吓坏了,抽泣着摇头。

    来不及多想,现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寻求帮助。

    林简费了挺大劲儿,才把蒋舜华背起来。

    举步维艰地走了二十分钟不到,蒋舜华又在背上闹腾,说饿了。

    真真是汗珠儿掉地上摔八瓣儿,双腿肉眼可见地发颤。

    林简柔声哄她,唱她熟悉的儿歌安抚她情绪。

    不知是困了还是饿晕了,蒋舜华终于安静下来。

    时间过了许久,连个人影都没搭着,脚下也始终是土路,越走越迷茫。

    林简体力不支,找了棵大树把蒋舜华放了下来。

    许是真的饿了,蒋舜华咂了咂嘴,呓语了一句听不太清,好像是“糖醋排骨”。

    林简扯唇,扳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日头烤得慌,亏得有这片树荫乘凉。

    蒋舜华身子弱,林简只祈祷她别中暑。

    倒是不担心会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秦颂早晚会来。

    不为别的,他妈,他肯定管。

    只是她没想到,比秦颂先来的,竟然是秦老太太的人。

    ……

    槿园,林简不是第一次来,可这次,几乎见全了秦家人。

    说来尴尬,偌大的主厅里,被二十几口人虎视眈眈地围观用餐,她有些吃不下去。

    反观蒋舜华倒是开心得很,点名吃这个吃那个,老太太也喂得心甘情愿。

    不多时,佣人来报“大少爷到”,惊得林简“腾”地站起。

    老太太一把拉她坐下,“有我在,别慌。”

    不多时,秦颂阔步而来,身侧跟着温禾。

    见到母亲和林简平安无事,他松了口气。

    总归是秦老太太救了家人,礼数还是要有。

    他站定桌前,微微颔首道谢。

    “坐吧。”老太太抬手虚按。

    秦颂拒绝,“母亲心智不全,不便叨扰。”

    老太太慢语,“今儿是老头子去世以来,第一次人这么全,又是你新婚的大日子…留你在秦家吃顿便饭,就当,我向你索偿。”

    秦颂没作声,却瞟了林简一眼。

    温禾扯了扯他袖口,“阿颂,你快答应,别拂了老人家面子。”

    老太太犯起糊涂,“这位是?”

    “我是阿颂妻子,我叫温禾。”

    “秦颂妻子,不是林…”

    “奶奶!”林简打断,跟老太太耳语,“温禾是您孙媳妇,她肚子里,还有您的重孙。”

    老太太眼睛亮了,“真的?”

    林简点头。

    “诶呦乖乖…”老太太连忙起身,亲自搀温禾坐下,手掌覆上她小腹,“我的小乖呦,几个月啦?”

    温禾回答得乖巧,“11周。”

    底下站的,个个面色凝重。

    尤其是秦颂的大伯叔叔们。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来人,备菜,我要设宴款待我的孙媳妇还有重孙…小乖,喜欢吃什么呀?”

    “都行,我不挑。”

    老太太眼里藏不住喜欢,“现在正是害喜的时候,看来这宝宝省心。”

    温禾微微勾唇,“前些日子做了NT检查,您要看照片吗?”

    此话一出,家里女眷凑上前来。

    随后,就是不停的夸赞。

    小小的孩儿,只有一圈儿像人的轮廓,哪里来的“肩宽腿长”“精致眉眼”。

    她们夸的,是秦家优秀的基因,也是人情世故。

    老太太出手阔绰,命人拿来她的首饰盒子,让温禾随意挑个见面礼。

    温禾扭捏说不用,老太太便都拿出来给她试戴。

    随便一件儿,都能在寸土寸金的港城拿下一套房的程度。

    欢声笑语中,林简被挤到一边。

    再后来…她一个外人,自觉退了出来。

    饶是来过几次槿园,还是会迷路。

    绕了半天,才在园丁的带领下走出去。

    夕阳西斜,陈最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吸烟,被光晕镀了层金边。

    林简手里拎着自己的高跟鞋,冲他会心一笑。

    真好,这个时候,她实在需要个朋友兜底。

    陈最把烟头摁灭在石狮子上,走过来,弯腰,打横抱起她,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你三岁吗,还会丢?”

    林简闭上眼,靠在他胸口,眉心深拧。

    陈最载她回去,她睡了一路。

    再醒,是陈最在挑她脚底的血泡。

    “别动,忍着点儿。”

    “你可真行,人家唐僧西行取经,脚也没磨出这么多泡…要不你换双合脚的鞋呢?”

    林简只睁眼一下,又闭上了,“人家唐僧,有白龙马。”

    陈最动作小心翼翼,“都是想取经,唐僧有奔头、有结果,再看你,图什么!”

    “我取哪门子的经?”

    “向秦颂取啊,此精非彼经。”

    “滚蛋。”

    血水出来,水泡变成一层薄薄的皮贴在脚底板,再消毒。

    “今天的事儿,你心里有数吧。”陈最问。

    林简无心回答,头又晕又痛。

    见她脸色苍白地蜷在那儿,陈最也发觉不对,“怎么了?”

    林简知道自己不是简单的中暑,“刚被绑的时候,有人狠狠砸了我后脑勺…难受,想吐…”

    “你怎么不等傻了再说?”陈最冷脸,连忙抱起她冲出门外。

    *

    迷迷糊糊的,林简能感到自己进医院、做检查。

    时不时,医生的话飘进耳中。

    她努力保持清醒,拽着陈最衣角,多遍嘱咐“不要住院”。

    陈最白了她一眼,“脑震荡,卧床休息就行,没那么多医疗资源给你浪费。”

    话落,她终于安心闭眼。

    只记得中间,被陈最强迫喂了几口蔬菜粥。

    后来睡得昏天黑地,梦里争吵声不断,吵得她头疼。

    清醒了才发现,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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