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陆宅,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谧中透着无形的威压。二楼书房灯火长明,光晕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花园的石径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剪影。
陆璟深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他习惯于在思考时手里有些东西,烟是道具,也是屏障。平板上,李岩刚刚呈交的简报简洁而信息量巨大:
1.【安于幕色】直播数据概览:销售额41万,观看峰值8.5万人,新增粉丝1.2万。转化率惊人。
2.关联舆情监测:顾辰风后援会内部出现小范围脱粉回踩言论,源头指向几个匿名爆料帖,提及“私联粉丝巨额索贿”、“对赌协议输血”等关键词,热度在缓慢爬升。苏婉晴名下一个小型投资公司,近期资金流动异常,有几笔款项去向与几个网络营销公司重合。
3.高利贷方再次“沟通”后,表示愿意“严格遵守合同”,并“期待与沈小姐友好解决”。威胁性显著降低。
4.沈念娇于今日下午,向沈念安账户转账三十万元,备注“部分还款”。
陆璟深的目光在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停留片刻。四十一万,对这个层次的“生意”而言微不足道,但背后的意义远超数字。她做到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她的“价值”——不仅仅是吸引眼球,而是实打实的商业转化能力。这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有力。
至于顾辰风和苏婉晴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兔子的挣扎,往往在猎人扣下扳机前最为激烈。只是,那只开始展露爪牙的小猫,会如何应对这波反扑?她手里的牌,似乎比他以为的要多一点。
他想起直播回放里,她穿着那件月白色旗袍连衣裙,平静讲述苏绣针法时眼中闪烁的光。那不是伪装,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热爱和笃信。这种光,他在很多顶尖的工匠、艺术家眼中见过,但在一个曾以“草包”闻名的豪门太太眼中出现……实在违和得令人着迷。
“李岩,”他按下内线,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适当引导一下关于顾辰风的舆情,范围控制在‘粉丝内部争议’,不要让它扩散到大众层面。另外,查一下苏婉晴那家投资公司近半年的所有资金往来,尤其是和娱乐经纪、网络水军相关的。”
“明白,陆总。”李岩的回答永远干脆利落。
陆璟深挂断电话,将烟放回烟盒。他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在关键处轻轻拨动一下天平。他想看看,在有限的压力(而非毁灭性打击)下,她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
三楼房间,沈念安并不知道楼下书房里的权衡与布局。成功直播带来的兴奋已经沉淀,转化为更冷静的谋划。
十五万在手,加上沈念娇“还”来的三十万,她有了四十五万的可动用资金。距离三百五十二万的债务依然遥远,但这笔钱足以做很多事:支付下一阶段的内容制作成本,作为与林墨或其他品牌进一步合作的保证金,甚至……可以考虑提前偿还一小部分高利贷本金,以降低滚雪球般的利息压力。
但她没有立刻行动。苏婉晴那句“刮目相看”的短信,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心头。顾辰风项目受阻,苏婉晴资金异常,这两者与她直播成功的时机太过巧合。她不认为陆璟深会为了她大动干戈,更大的可能是,她的脱离掌控和初步成功,触动了那两人本就脆弱的利益联盟,让他们开始内讧或急于自保,从而露出了破绽。
这是机会,也是风险。狗急会跳墙。
她打开电脑,登录【安于幕色】后台。直播的余温尚在,粉丝数已突破两万,私信箱里塞满了各种合作邀约、粉丝表白,也夹杂着一些不堪入目的谩骂和威胁。她平静地筛选着,将商务合作的邮件归类待处理,对真诚的粉丝留言简短致谢,对污言秽语直接举报拉黑。
然后,她点开了顾辰风后援会匿名区的链接。那些爆料帖果然还在,热度在缓慢发酵。内容比她想象的还要具体:某年某月某日,顾辰风通过私人联系方式,向某位“家境优渥的资深粉丝”暗示某品牌代言需要“数据支持”,实际索要金额高达六位数;某次影视项目,他私下签订对赌协议,利用粉丝集资“冲业绩”……
细节详实,时间地点吻合度高,甚至附有部分打了码的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凭证碎片。虽然码打得厚,但熟悉顾辰风说话语气和用词习惯的人,不难分辨真假。
这绝不是普通脱粉粉丝能做到的。背后有高人指点,而且掌握了相当核心的证据。会是谁?顾辰风的对家?还是……苏婉晴?沈念安更倾向于后者。苏婉晴手里肯定有顾辰风的把柄,用来控制和要挟。现在顾辰风可能因陆璟深(或她)的介入而价值下降,或者两人因利益分配闹翻,苏婉晴选择先下手为强,放出一些料来敲打顾辰风,或者转移视线?
无论如何,这对她而言是好事。敌人的敌人,暂时可以视为风向标。
她将这些信息截图保存,没有亲自下场推波助澜。她现在身份敏感,亲自下场容易引火烧身。但她可以借助这股东风。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清晰。苏婉晴不是想用舆论抹黑她吗?不是想把她和顾辰风捆绑在一起吗?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彻底切割,并树立一个更鲜明、更无可指摘的靶子。
她开始构思下一期视频内容。主题不再是单纯的时尚或揭秘,而是转向更具社会性和争议性的话题:“偶像失格与粉丝经济的血色浪漫:当我们为‘爱’买单时,到底在买什么?”
她要站在一个相对客观、甚至略带批判的角度,剖析粉丝文化中的非理性消费、情感勒索,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灰色产业链。她可以引用一些公开案例(当然,会巧妙关联到当前的匿名爆料风向),探讨法律与道德的边界,呼吁理性追星和自我价值的实现。
这期内容风险很高,容易得罪庞大的粉丝群体,甚至可能被扣上“蹭热度”、“落井下石”的帽子。但收益也极大:一旦成功,她能迅速塑造自己“有社会责任感、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公众形象,与“恋爱脑”、“拜金”的旧标签彻底割席,并能吸引到更高知、更具消费能力的粉丝群体。同时,这也能进一步刺激苏婉晴和顾辰风,逼他们出招。
她连夜撰写脚本,搜集资料,力求内容扎实、逻辑严密、立场客观克制,避免情绪化宣泄。
第二天,她向林墨提出了一个新的合作构想:联合推出一系列以“独立女性精神”为核心的视频内容,不限于穿搭,可以涉及职场、审美、消费观、情感关系等。林墨的设计可以作为视觉载体和精神外化。她希望将“绣意”从一个单纯的服装品牌,提升为一个具有文化内涵和生活态度的符号。
林墨几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昨晚直播的成功给了他巨大的信心,他看到了沈念安身上远超预期的策划能力和市场号召力。
与此同时,沈念安开始着手处理那四十五万资金。她联系了高利贷的经办人(一个听起来油滑的中年男人),提出提前归还五十万本金,并要求重新计算剩余部分的利息,签订补充协议。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还钱,而且态度不卑不亢。在含糊地请示了“上面”之后,同意了她的要求,但利息只能“适当优惠”,不可能按银行标准。沈念安没有过多纠缠,她知道这已经是对方在陆家隐形势力下的让步。她拿回了原先的借款合同,签署了新的还款协议,剩余债务本金二百五十万,利息计算方式相对规范了一些,还款期限延长到三个月后。
压力并未消失,但变得更加清晰和可控。三个月,二百五十万。她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时间表。
处理完债务,她将剩余资金做了规划:一部分用于内容制作升级和必要的生活开销,一部分作为应急储备金,还有一小部分,她开始研究这个世界的金融市场,寻找一些风险相对较低、流动性较好的短期理财渠道。钱不能躺在账户里贬值。
就在她有条不紊地推进各项计划时,苏婉晴的反击,终于以一种更阴险的方式到来了。
这天下午,她正在修改视频脚本,王婶罕见地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张和复杂神色。
“沈小姐,楼下……老爷子和几位叔公来了,让您立刻下去。”王婶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爷子?陆璟深的爷爷?还有陆家的叔公辈?沈念安心头一沉。这些平时深居简出、只在家族重大事务中露面的长辈,突然联袂而至,点名要见她,绝不会是好事。
“知道是什么事吗?”沈念安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衣着,语气保持平静。
王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好像……跟网上的一些传言有关,还有……顾家那边好像也来了人。”
顾家?顾辰风的本家?虽然顾家也算富贵,但跟陆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平时巴结都来不及,怎么会这个时候上门?还和陆家长辈一起?
沈念安瞬间明白了。苏婉晴和顾辰风,这是直接捅到了陆家家长面前,想用“丑闻”和“家族声誉”来施压,逼陆家,尤其是陆璟深,放弃她,或者至少严惩她,让她彻底失去“陆太太”这个护身符。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知道了,谢谢王婶。”沈念安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只涂了淡淡的口红。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可以指摘的“妖艳”或“不得体”。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那就正面迎战。
她挺直背脊,走出了房间。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
楼下客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主位上坐着陆老爷子,须发皆白,面色沉郁,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神锐利如鹰。他下首坐着两位年纪相仿、面容严肃的老者,是陆家的两位叔公,在族中颇有威望。陆璟深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另一边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衣着光鲜但难掩局促和一丝虚张声势的愤怒,正是顾辰风的父母。顾母眼睛红肿,似乎哭过,顾父则脸色铁青。
沈念安走进客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厌恶,有愤怒,也有漠然。
“爷爷,各位叔公。”她先向陆家长辈行礼,态度恭谨,不卑不亢。然后看向顾家父母,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未称呼。
“哼!”陆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手里的核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沈念安,你干的好事!”
“爷爷,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么。”沈念安站定,抬眼看向老爷子,眼神清澈平静。
“你还装糊涂!”顾母忍不住尖声开口,指着沈念安,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嫁给了陆少,还一直纠缠我们家辰风!现在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是不是你搞出来的?你想毁了他是不是!”
“顾太太,”沈念安语气平稳地打断她,“请注意您的措辞。第一,我与顾辰风先生早已没有任何私人往来,这一点陆先生可以作证。”她看了一眼陆璟深,陆璟深把玩钢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否认。“第二,网上的言论,我不知情,也与我无关。第三,您指控我‘纠缠’和‘散布谣言’,请问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这是诽谤。”
她逻辑清晰,反击干脆,完全不像一个被“捉奸在床”、应该惊慌失措的女人。
顾母被她噎住,脸涨得通红:“你……你还狡辩!要不是你以前天天追着辰风跑,给他花那么多钱,现在又因爱生恨,怎么会有人出来说那些话!辰风的事业都被你毁了!”
“顾太太,”这次开口的是陆璟深,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令郎的事业起伏,是市场选择和自身能力的结果。将责任归咎于一个早已无关的女人,有失公允,也显得顾家……气量狭小。”
顾父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却被陆璟深淡淡瞥过来的眼神慑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璟深!”陆老爷子不满地皱眉,“现在不是偏袒的时候!沈念安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你当我不知道?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连顾家都找上门了!陆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爷爷,”陆璟深放下钢笔,坐直身体,语气依旧平静,“首先,所谓‘满城风雨’,目前仅限于小范围的网络传闻,主流媒体并无报道,陆氏的股价和业务也未受任何影响。其次,顾家今日上门,究竟是为儿子讨公道,还是……”他目光转向顾家父母,意味深长,“另有所求?”
顾父顾母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一位叔公沉声道:“璟深,话不能这么说。无风不起浪。沈氏女过往行为不端,是事实。如今又惹出这等风波,即便没有实证,也已损害陆家清誉。依我看,应当严加管束,或……早做决断。”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希望陆璟深惩戒沈念安,甚至考虑离婚。
沈念安心脏微紧,看向陆璟深。他会怎么做?履行“交易”,有限庇护?还是顺势而为,将她作为平息事端的牺牲品?
陆璟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沈念安,眼神深邃难辨:“沈念安,你有什么要说的?”
这是将决定权,或者说,解释的机会,抛给了她。
沈念安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她不能退缩,不能哀求,必须展现出足以让陆家长辈(至少是陆璟深)觉得“值得”的价值。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爷爷,各位叔公。过去我年少无知,识人不清,做过许多糊涂事,给陆家带来了困扰和不良影响,我深表歉意,也愿意承担后果。”
她先承认错误,姿态放低,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能否知错改过,重新开始。自从上次宴会之后,我已经深刻反省,并与过往的错误划清界限。我目前正在尝试依靠自己的能力,做一些正向的、有建设性的事情。”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顾家父母:
“至于顾辰风先生的事情,我再次声明,与我无关。事实上,我可能是最早也是受伤最深的人之一。但我不会因此去报复,因为那没有意义。我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如果家族认为我的存在依然是个污点,我尊重家族的任何决定。但我希望,这个决定是基于事实和理性,而非捕风捉影的谣言,更非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挑拨。”
她的话,有理有据,有软有硬,既承认过去,更强调现在和未来,同时暗指顾家可能被人利用。
客厅里一片寂静。陆老爷子皱紧眉头,似乎在衡量。两位叔公交换了一下眼神。顾家父母脸色变幻不定。
陆璟深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许的光。
就在这时,李岩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俯身在陆璟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将一个平板电脑恭敬地递给他。
陆璟深接过平板,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他将平板转向陆老爷子:“爷爷,各位叔公,还有顾先生、顾太太,我想,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平板上,是几份清晰的资金流水截图和通讯记录。显示在过去几个月里,顾辰风工作室的多个账户,与苏婉晴名下的投资公司,以及几个知名的网络水军公司,有着密切且大额的资金往来。其中几条记录的时间点,正好与之前几次针对沈念安的负面舆论爆发期吻合。
另外,还有一份简短报告,显示最早在匿名区爆料顾辰风“私联粉丝”的几个关键账号,IP地址与苏婉晴公司使用的网络路径存在重合。
铁证如山。
顾家父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陆老爷子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看向顾家父母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怒意:“顾家真是好算计!自己儿子不干净,伙同外人兴风作浪,还敢上门来倒打一耙!当我陆家是好欺的吗?!”
“陆老,这……这一定是误会!我们不知情啊!”顾父慌忙站起来,额头冷汗涔涔。
“误会?”陆璟深收起平板,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带着这些‘误会’,离开陆家。另外,转告顾辰风,如果他和他背后的人,再试图利用陆家或陆家的人制造事端,我不介意让这些‘误会’,变成所有人都看得懂的‘事实’。”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家父母如蒙大赦,又羞又惧,连声道歉,几乎踉跄着逃离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陆家人和沈念安。
陆老爷子余怒未消,看着沈念安,神色复杂,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在两个叔公的陪同下,起身离开。显然,证据面前,他们无法再指责沈念安是祸源,但对她过往的芥蒂和不满,依然存在。
转眼间,客厅里只剩下沈念安和陆璟深。
陆璟深重新拿起那支钢笔,在指间转动,目光落在沈念安身上。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沉着。”他缓缓开口。
沈念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刚才如果不是陆璟深拿出了关键证据,她即便说破天,也很难完全洗脱嫌疑。
“谢谢。”她真诚地说,既是谢他解围,也是谢他昨晚的“庇护”和刚才给的发言机会。
“不必。”陆璟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微微笼罩下来。“苏婉晴不会罢休。顾辰风经此一击,可能会更疯狂。你打算怎么办?”
沈念安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我的计划。”
“哦?”陆璟深眉梢微挑,“说来听听。”
沈念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部分坦诚:“下一期视频,我会讨论偶像经济与粉丝文化。不点名,但会呼应现在的舆论风向。我要彻底剥离过去那个‘恋爱脑’的形象。同时,我会继续深化与‘绣意’的合作,建立更稳定的内容变现渠道。”
陆璟深静静听着,末了,点了点头:“思路清晰。需要什么?”
沈念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问。
“暂时……不需要。”她摇了摇头,“我想先靠自己走一段。”
陆璟深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一缕被汗湿的碎发。动作很轻,很突然,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念安身体微微一僵。
“有骨气是好事。”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常,“但别忘了,你现在还在陆家的屋檐下。必要的时候,懂得借势,不丢人。”
说完,他转身,朝书房走去。
沈念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额头上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关,算是惊险渡过。但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苏婉晴,顾辰风……还有暗处可能存在的其他敌人。
她握紧拳头,眼中燃烧起更炽烈的斗志。
来吧。
看看最后,究竟是谁,为谁织就了这张无法挣脱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