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故意恶心楚泽阳。
楚泽阳给马国华当秘书,张瑾瑜那些同事几乎都认识。
秦文峰的目的就是要当众羞辱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张瑾瑜这样的女神搂在怀里,然后把楚泽阳踩在脚下。
当然他这么急着高调宣布这件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趁着今晚这个机会把张瑾瑜搞上床。
“文峰……”
张瑾瑜闻言,神色更尴尬了,但也没说什么。
或许在她心里,这样才能让楚泽阳意识到自己和她的差距。
让楚泽阳对她彻底死心。
“怎么,不敢去?”
秦文峰眉头一扬,挑衅道。
“我对你要怎么刷锅没任何兴趣。”
楚泽阳淡淡地说道。
说完,他直接推开秦文峰准备上楼。
其他人想要阻拦,楚泽阳冷冷道,“马市长现在还没有被省委正式双开,谁要是耽误了马市长的病情,谁负全责!”
这样一说,顿时没人敢阻拦了。
秦文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在被楚泽阳说他是刷锅的这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瑾瑜见状连忙低声解释,“文峰,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
楚泽阳不再管这两人,直奔三楼后就朝马市长被留置的房间大步走去。
门口站着两名纪检人员,看到来人正想阻拦,楚泽阳立即说道,“秦科长派我来给马国华送药。”
这两人闻言,果然没再阻拦,还打开了房门。
进入房间,楚泽阳终于见到了对他来说近二十年没见的马市长。
房间的设施十分简单,一张书桌一张床,桌角和床沿都被软皮包裹,除此外就没有什么家具了。
此时的马国华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万历十五年》读着。
这是一本研究国家政治经济和政府在市场经济中的作用的著作。
哪怕是被留置期间,马市长还能看这样的书,可见他的心性不是一般坚韧。
似乎感受到有人进来,马国华没有回头,语气淡然从容,“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们就别再浪费时间了。”
“市长!”
楚泽阳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马国华闻言瞬间回头,当他看见来人竟然是自己多日不见的秘书时,就连他这样城府深厚的人也不禁震了一下。
“小楚?你是怎么进来的?”
“您心脏不好,我来给您送药。”
楚泽阳拿出那盒降压药。
马国华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药瓶,几秒后才重重点头,“你有心了。”
短短四字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非常清楚的,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几乎没有任何毛病。
所谓降压药,不过是楚泽阳与他见面的理由。
他被留置已经第八天了,这个房间除了纪委的人,没有任何人来过。
楚泽阳能冒巨大的风险见他,一定是有话对他说。
马国华注视着楚泽阳,只听楚泽阳缓缓读道,“凡是一个人处于困境,他就不愿意放弃任何足以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即使这种可能性极为渺茫,没有根据,他也要把它作为自己精神上的寄托。”
这是《万历十五年》里的一句话,这句话令马国华内心再次一震。
他知道楚泽阳冒险相见,绝不是陪他读书这么简单,难道楚泽阳知道什么?
马国华死死地盯着楚泽阳那张年轻的脸,却发现这名年轻人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小楚,喝茶。”
马国华当市长的时候,都是楚泽阳给他泡好茶等他上班的。
如今他被纪委留置,情况极为糟糕,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给自己这年轻的秘书泡杯茶,也算有始有终吧!
“谢谢市长。”
楚泽阳双手接过茶杯,并不着急喝茶,而是手指蘸着茶液,“我很喜欢这本书里的一句话,‘不肖者犹知忌惮,而贤者有所依归’。市长,您说呢?”
话音落下,马国华瞳孔顷刻间放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因为楚泽阳在说话的同时,手指在书旁写下了一串数字。
898927。
这串数字,没人比马国华还熟悉。
这可是他那位老领导的专机!
楚泽阳是怎么知道的?!
结合他刚刚读出《万历十五年》中的两句,马国华瞬间明白了楚泽阳的来意。
第一句楚泽阳是告诉他,即使处在被留置的困境中,希望再渺茫都不要轻易放弃。
第二句则是说,正义将胜。
加上楚泽阳写出来的号码,令马国华内心狂震。
难道老领导已经知道他的处境了?
想到这种可能,马国华心里忍不住欣喜,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直接问什么。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语,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处于严密监视之下,任何话都有可能泄露天机,导致功亏一篑。
要不然楚泽阳也没必要费尽心机进来见他了。
“小楚,《万历十五年》是一本好书,你有空可以多读读。”
马国华嘴角挂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本书是好,可我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得请市长多指点指点。”
楚泽阳谦虚道,两人在云雾之间传递着信息。
由于他只借着送药的目的来见马国华,在房间一共待了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
临走前,他对马国华说道,“市长,我买药时听大夫说晚上不吃可以降血糖,您血压血糖都高,最近还是要控制一些。”
马国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话已经传到了,楚泽阳相信马国华能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
离开招待所的时候,秦文峰和张瑾瑜已经不在楼下,估计已经去翡翠酒店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就在这时,楚泽阳收到了孙铭浩发来的消息。
【中南省泰金县锦绣小区2栋101室。】
这么快就找到司机的藏身之处了?
楚泽阳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连忙回到宿舍,把司机的位置传真给了那个燕京的号码,同时还说明只要找到司机,上面有人愿意出手干预的话,马市长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做完这些,他才算松了口气。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马市长背后的能量了。
楚泽阳不知道的是他离开招待所没多久,就有人把他和马国华见面的消息传了出去。
市纪委一个办公室里,张瑾瑜的父亲看着招待所发来的监控视频,眉头紧锁。
这两人云里来雾里去的几句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楚泽阳专门跑到招待所除了送药,就是为了和马国华讨论《万历十五年》?
他隐约看到楚泽阳在桌上写了什么,但因为像素太模糊看不清楚。
不过就在他听见楚泽阳隐晦地提醒马国华今晚不要吃晚饭的时候,脸色狠狠地变了一下。
随即他拿起电话打了出去,“今晚的饭菜不要加任何作料!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