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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旧物灼心,执念成灰

    文创园项目进入收尾阶段,宁安和慕氏的团队几乎是无缝对接,默契得让外人都惊叹,只有顾婉宁和慕庭州清楚,这份默契里,藏着多少刻意的疏离。

    他们不再私下碰面,所有沟通都通过工作群,偶尔在项目现场遇见,也只是点头示意,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这天,顾婉宁带队去文创园做最终验收,路过那片被规划成“非遗体验区”的空地时,脚步顿住了。

    空地中央,不知何时摆了一排原木展架,展架上陈列着一些老物件——绣着缠枝莲的手帕,磨损了边角的木雕,还有几支样式古朴的毛笔。

    她的目光,落在最角落的那支狼毫笔上。

    笔杆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宁”字,笔锋微微散开,带着被岁月磨损的痕迹。

    顾婉宁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指尖瞬间泛白。

    这支笔,是她送给慕庭州的第一份礼物。那年她刚考上美院,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亲手刻上了自己的名字,笑着说:“以后你签合同,就用这支笔,也算我陪着你。”

    他当时笑着接过,说:“好,这支笔,我一辈子都用。”

    一辈子。

    多么可笑的三个字。

    顾婉宁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展架旁的铭牌上——捐赠人:慕庭州。

    她身后的助理轻声说:“顾总,这些都是慕总捐的,说是能给非遗体验区添点烟火气。”

    顾婉宁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支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笔杆的“宁”字上,刺眼得让她眼眶发酸。

    原来,他还记得。

    原来,他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珍藏得这么好。

    可那又怎么样呢?

    珍藏的旧物,换不回她握笔的手;迟来的深情,暖不了她冰封的心。

    “顾总?”助理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唤道。

    顾婉宁回过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淡得像水:“走吧,去下一个区域。”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连头都没有回。

    她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树影里,慕庭州正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她会认出那支笔。

    他赌了一把,赌她看到这支笔时,心里会有哪怕一丝波澜。

    可他看到的,只有她的冷漠和逃离。

    慕庭州缓缓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这些年,他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藏着,那间小木屋画室,他每天都去打扫,她画过的画,用过的颜料,甚至掉在地上的一根画笔,他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以为,只要他等,只要他赎罪,总有一天,她会回头。

    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就像那支笔,笔锋散了,就再也写不出当年的字;就像他们的感情,裂了,就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验收结束后,顾婉宁直接回了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她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崭新的狼毫笔,笔杆上,同样刻着一个“宁”字。旁边,是一张便签,字迹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婉宁,找了最好的制笔师傅做的,希望你能喜欢。

    落款是慕庭州。

    顾婉宁看着那支笔,看着那个熟悉的“宁”字,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笔杆上。

    她曾无数次幻想,如果当年他没有瞒着她,如果那场车祸没有发生,她会不会还握着画笔,陪他看遍春夏秋冬?

    可人生没有如果。

    她缓缓合上木盒,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木盒还给慕总,顺便转告他,宁安和慕氏的合作,到此为止。后续的交接工作,我会让团队处理好。”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顾婉宁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臂。

    那里,已经很少再疼了。

    或许,有些执念,是时候放下了。

    有些过往,也该尘封了。

    而慕庭州,他的赎罪,他的等待,终究,只是一场无人回应的独角戏。

    风过庭州,吹散了满城的樱花,也吹散了,两个人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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