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的日子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寡淡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婉宁依旧守着小木屋画室,只是笔下的风景,渐渐少了往日的温柔。她开始画乌云密布的天空,画被风吹散的花海,画孤零零立在雨中的小木屋。每一笔都带着淡淡的愁绪,连调色盘上的颜色,都偏向了冷色调。
这天下午,她刚放下画笔,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顾婉宁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女声。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您的朋友……慕雅小姐,现在在我们医院,她醒了之后,第一个就说要见您。”
慕雅?
顾婉宁的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她只在慕庭州的口中听过几次。是慕庭州同父异母的妹妹,多年前被送去国外养病,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怎么会突然回国?又怎么会进了医院?
顾婉宁来不及多想,抓起包就往医院赶。
医院的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慕雅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她看到顾婉宁走进来,虚弱地笑了笑:“你来了。”
“你怎么会……”顾婉宁走到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疑惑。
“前几天刚回国,身体还没适应,就晕倒了。”慕雅的声音很轻,她拉过顾婉宁的手,指尖微凉,“我听哥说,他娶了个很温柔的女孩子,画画特别好,就是你吧?”
顾婉宁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慕庭州从来没跟她说过,慕雅回国的事。
“我哥他……是不是又瞒着你什么了?”慕雅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
顾婉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看着慕雅,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那些照片……是你让人发给我的,对不对?”
慕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否认。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我只是……想逼他一把。他为了我,已经瞒了你太久了。”
“为了你?”顾婉宁愣住了。
“嗯。”慕雅抬起头,眼底满是苦涩,“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这次回国,是因为病情加重了,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哥他不想让你担心,就没告诉你。那些所谓的‘亲密照片’,其实是我让他陪我去餐厅吃饭,商量手术的事,还有……那个礼盒,是他给我买的补身体的东西。”
顾婉宁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那些刺眼的照片,竟然是这样的真相。
“我知道,这样做很过分。”慕雅看着她,眼底满是歉意,“我只是看不下去,你们两个明明那么相爱,却因为我的事,变成现在这样。我哥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看着你的照片发呆,他真的很爱你。”
顾婉宁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慕庭州这些日子的疲惫,想起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他每次想解释,却又咽回去的样子。原来,他不是在隐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是在默默扛着妹妹的病痛和巨额的手术费。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顾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他怕你担心啊。”慕雅叹了口气,“他说,你刚经历了那么多事,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的日子,他不想让这些烦心事,再打扰你。”
顾婉宁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猜忌和冷战,想起自己对他的不信任,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慕庭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病房里的两人,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目光落在顾婉宁的脸上,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
“婉宁,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顾婉宁看着他,看着他疲惫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担忧,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对不起。”她的声音哽咽着,“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慕庭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不好,是我不该瞒着你。”
保温桶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温热的汤洒了一地,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病房里的阳光,似乎变得格外温暖。慕雅靠在床头,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迷雾,终于在这一刻,渐渐散开。
只是,顾婉宁不知道,慕雅的病情,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而慕庭州,为了筹集手术费,付出的代价,也远比她知道的要多。
这场风波,看似平息,实则,只是另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