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道歉的风波过后,集训基地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顾婉宁的心里,总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挪不开,也搬不走。
江辰看出了她的心事,却没有多问,只是每天陪着她去写生,找些轻松的话题逗她开心。顾婉宁面上笑着,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慕庭州雨夜站在楼下的身影,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其实没有真的怪他,只是那些积攒的委屈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缠在心底,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这天下午,顾婉宁刚画完一幅素描,正坐在树荫下整理画具,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以为是江辰,头也没回地问道:“学长,你那边的画……”
话没说完,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气。
这个味道,是慕庭州身上独有的。
顾婉宁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没有拿平日里的公文包,只拎着一个素雅的帆布袋子,身姿挺拔地站在树影里,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肩头,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顾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攥着画纸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是慕庭州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许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路过这边,顺便过来看看。”
顾婉宁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沾满颜料的帆布鞋上。
慕庭州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帆布袋子轻轻放在她脚边,袋子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里面放着几支包装精致的画笔,还有一盒崭新的颜料。
“听基地老师说,你之前的画笔有些磨损了。”他看着她低垂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些是我托人找的,适合画风景速写,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婉宁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去碰那个袋子。
慕庭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耐着性子轻声说:“林氏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我知道,一句道歉不足以弥补你之前的难过,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卷入这些纷争里。”
“我和林家的恩怨,由来已久,”慕庭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我一直想护着你,让你安安稳稳地画画,可还是没护住。”
顾婉宁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份藏不住的疲惫和愧疚。
心里的那道坎,似乎松动了一丝,可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这些和我没关系。”
“有关系。”慕庭州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就和我有关系。”
他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声音放得更柔:“那天晚上,我知道你在生气。我站在楼下,看着你宿舍的灯亮了又暗,其实我很怕,怕你真的再也不理我了。”
顾婉宁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你没必要这样。”
“我有必要。”慕庭州的目光紧紧追着她,“婉宁,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不逼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指了指脚边的帆布袋子,又补充道:“画笔你先拿着,就当是我赔罪的。你要是不喜欢,扔了也没关系。”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过多停留,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我不打扰你画画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慕庭州转身离开的背影,带着几分落寞。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顾婉宁的脚边。
顾婉宁看着那个帆布袋子,又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指尖微微发颤。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里面的画笔和颜料,都是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牌子。
风轻轻吹过,带来一阵草木的清香。顾婉宁拿起一支画笔,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她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就红了。
远处的江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缓步走过来,看着顾婉宁手里的画笔,笑着打趣道:“看来,某人的诚意,还是送到你心坎里了。”
顾婉宁的脸更红了,她把画笔塞回袋子里,故作镇定地说道:“什么呀,我只是觉得扔了可惜。”
江辰挑眉,没有戳穿她的口是心非,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要是真的不痛快,就说出来。憋着,可不是好事。”
顾婉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慕庭州离开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心结难解,可那道名为“慕庭州”的光,却已经悄悄照进了她心里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