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炎的目光扫过旁边五人，此时他们的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
这也让江炎确定五人都是海贼。
不过对此江炎却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当然，在这片大海上，确实有那麽一小部分海贼，与其说是海贼，不如说是追求自由的冒险家，是追逐梦想的旅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大海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海贼，都是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的杂碎。」
「他们闯进村子，抢光粮食，烧光房屋，杀掉反抗的男人，掳走女人和孩子，让无数平民家破人亡。」
」
就在之前，他才亲眼看见，几个海贼当街砍杀了手无寸铁的路人，看见那些四散奔逃的平民眼里的恐惧与绝望。
这些，才是这片大海上，海贼最真实的模样，而不是酒馆故事里，被浪漫化的传奇。
说到这里，江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巨大的骷髅头上。
「那麽，一个杀了100个这种无恶不作的海贼的人，怎麽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了？
就因为他死在了罗杰手里？」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片面之见。
「或许这个「巨人杀手」在杀害海贼的同时，还会滥杀无辜也不一定。」
」
「」
老者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要辩解，想要反驳，想要大声呵斥江炎，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无措的神色。
从罗杰还没出海的时候，他就守着这间酒馆。
可以说他是看着罗杰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征服了伟大航路的海贼王，也看着他最後回到罗格镇，在处刑台上开启了大航海时代。
理所应当地认为，被罗杰杀掉的人，必然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他从来没有，哪怕是一秒钟，都没有反过来想过这个问题。
海贼，本来就是烧杀劫掠的坏蛋啊。
——————
那杀了海贼的人，到底是什麽人？
老者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骷髅头上，落在那道淩厉的劈痕上。
摩挲了一辈子的头骨，此刻在他眼里，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巨人杀手是什麽人，江炎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里满是混乱与迷茫，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问江炎，又像是在问自己。
「海贼————是坏蛋？杀了海贼的人————是好人？」
是啊。
这片大海上，很多人都在歌颂海贼的浪漫，歌颂自由的伟大，歌颂海贼王的传奇。
可有多少人记得，在这些传奇的背後，是被海贼碾碎的村庄，是被撕碎的家庭，是无数平民流不尽的眼泪，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痛。
酒馆里的沉默还在延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五个海贼站在原地，脸上的惊叹早就变成了尴尬与恼怒，手不自觉地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他们确实不是什麽好人。
——
江炎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江炎也没有再开口，他不是要否定罗杰的传奇，更不是要在这间小酒馆里，颠覆一个老人一辈子的信仰。
只是觉得，不能因为一个人成了时代的符号，成了被人追捧的传奇，就理所当然地把他的所有对立面，都钉在耻辱柱上。
在这片混乱的大海上，好与坏，正义与邪恶，从来都不是一句海贼」或者海军」，就能简单定义的。
「你给我滚出去！」
老者突然爆发了，猛地一拍吧台，整张脸因为愤怒与慌乱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指着酒馆的大门，对着江炎大声吼道。
「我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讲述了半辈子的故事，就在刚才，被江炎硬生生砸出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没法反驳江炎的话，只能用愤怒，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慌乱。
「既然不欢迎，那我走就是了。」
江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起身拉开椅子，没有丝毫的恼怒。
真要是再待下去，怕是老者会被当场气出个好歹来。
转身，几步就走到了门口，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外面的阳光与海风瞬间涌了进来。
不过江炎刚走出酒馆没几步，身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一顿，随即便看见刚才酒馆里的那五个海贼，已经前後围了上来，把这条狭窄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光头壮汉，满脸的凶神恶煞，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盯着江炎，恶狠狠地开口说道。
「小哥，你刚才说的话，倒是挺有道理的。」
「海贼，确实大多不是什麽好东西。」
说着，光头壮汉往前逼近一步，腰间的弯刀晃了晃。
「但是啊，当着我们五个海贼的面，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嗯？」
「所以，你们也是海贼。」
————————
江炎平静地扫过围上来的五个海贼，像是在看五只跳梁小丑。
「老子当然是海贼！」
光头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眼里满是狠戾。
「小子，刚才在酒馆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敢骂海贼，就得付出代价！」
「识相的，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爷爷让你横着走出这条巷子！」
另外四名海贼此时也都举起了武器。
江炎的目光骤然一凝。
「既然是海贼，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炎的身形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五个海贼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道残影闪过，耳边炸开了淩厉的破风声。
光头壮汉心中一惊，立刻挥动手中的长刀。
只是他挥刀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座山狠狠撞上，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巷子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剩下的四个海贼慌了神，骂骂咧咧地就要攻击江炎。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江炎眼里，慢得像蜗牛爬。
江炎甚至没动用什麽技巧，只是随手几下拳脚，沉闷的击打声与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几秒的功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五个海贼，就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一个个骨断筋折，奄奄一息地晕死过去。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蹲下身，在几人身上摸索了一圈，把他们兜里的贝利全都搜了出来，随手数了数，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五个人加起来才十万贝利，就这点家底，一看就是没什麽前途的杂鱼海贼。」
撇了撇嘴，江炎将那叠皱巴巴的贝利随手揣进兜里。
虽然这点贝利连塞牙缝都不够，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总不能白打一架。
处理完这五个海贼，江炎没再回头看那间酒馆，转身就走进了巷子里。
——
七拐八拐，总算走出了狭窄的老巷，来到了一条相对繁华的主街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比起刚才老巷里的压抑，这里多了不少烟火气。
江炎摸了摸下巴，刚才从那几个海贼身上搜出来的钱，根本不够用。
想在罗格镇好好逛逛，尝尝东海的特色美食，总得备点贝利在身上。
擡眼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街角挂着换金所」招牌的店铺。
江炎迈步走了进去，从食之餐厅」内，掏出了一块金砖，放在了换金所」的柜台上。
看着泛着耀眼光泽、纯度高得惊人的黄金，原本昏昏欲睡的换金所」老板瞬间眼睛都直了，连忙拿起放大镜反覆查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估算了一下价值後，换金所」老板给江炎兑换了五百万贝利。
江炎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当铺。
阳光落在他身上，不远处的广场方向，处刑台，已经清晰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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