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主任,愿赌服输吧!”
“朱主任,你好歹也是个领导,不能输不起啊!”
“朱主任,明天中午,我们在食堂等着你……”
周围的工人们七嘴八舌,不断的起哄,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朱斌虽然是领导不假,但在这些工人眼里,还真就没什么威胁性。
毕竟朱斌只是采购科的主任,采购科属于后勤部门,跟负责生产的他们不在一个体系。
而且,朱斌也压根命令不到他们头上。
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朱斌脸都黑了,阴沉着脸,就要离开。
结果就在此时,却听赵弘毅开口道:“朱主任留步,等会儿再走。”
“赵弘毅,你他妈还想干嘛?”朱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问话。
想到接下来一个月,每天中午都要站在食堂门口自己骂自己,他便感觉内心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赵弘毅扭头看向正在洗手洗脸的杀猪匠们,问道:“几位师傅,刚刚那些野猪肉新鲜吗?”
“新鲜,绝对新鲜!”有人开口回道。
赵弘毅高声喊道:“大伙儿都听见了啊,猪肉绝对新鲜。”
“要是吃完了肉,出现拉肚子之类的情况。”
“那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往肉里加泻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了。”
喊完,目光转向朱斌,笑道:“朱主任,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朱斌看着面露灿烂笑容的赵弘毅,眼神当中流露出一抹惊恐!
他严重怀疑,赵弘毅是不是会什么邪术?
因为赵弘毅刚刚说的,往肉里面加泻药,正好就是他心里的想法。
再想到赵弘毅之前,跑到九龙煤矿报信,说是连续好几个晚上做梦,梦见会发生矿难的事,朱斌不禁更加觉得邪门。
不敢再多停留,朱斌火速离开。
赵弘毅则跟随宋山峰一起,去到了厂长办公室。
“你这回搞的还挺惊险。”宋山峰给赵弘毅递了一支烟,笑道:“就差那一斤肉,不然你就得输掉打赌了。”
“确实是挺险的。”赵弘毅接过香烟,拿出火柴划燃,先帮宋山峰把烟点上,接着才点燃自己嘴边的香烟。
闲聊几句。
宋山峰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说道:“目前市场上的猪肉,是七毛二一斤。”
“你弄来的是野猪肉,价格肯定不能跟家猪一样。”
“这样吧,野猪、野羊、野牛,全比市场价低一毛,你觉得怎么样?”
每斤肉低一毛钱,四千斤就低了四百块钱。
赵弘毅没有任何犹豫或为难,直接点头答应道:“全听宋厂长的。”
野猪肉比家猪肉低一毛,这个价格还算是比较公道。
毕竟眼下还没禁猎,野猪并不算是多么稀罕的东西。
而且,眼下这个年代的人,普遍都喜欢吃肥肉。
野猪比家猪的运动量大,脂肪率自然就低,处理不好的话,还容易有土腥味。
价格比不上家猪,也算是情有可原。
“你把采购单写好,然后拿去给朱斌签字,等朱斌签完字,再来找我签字。”宋山峰说道。
赵弘毅从口袋里拿出采购单,把野猪肉、野羊肉、野牛肉,每样多少斤写清楚。
与此同时;
采购科办公室。
包括李鑫炎在内的采购员们,都已经接到赵弘毅完成四千斤肉类指标的消息。
接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要知道,眼下距离打赌,还没到十天。
短短不到十天,完成四千斤的肉类指标,难不成肉联厂的厂长,是赵弘毅的亲爹?
继续追问,得知赵弘毅弄到的是野猪肉,李鑫炎等人就更加难以置信了!
方圆几十里的猎物,几乎没有他们不认识的。
就算全聚集到一块儿,也够呛能在十天之内,猎到四千斤的肉。
“我还是不相信,赵弘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肉类指标!”
“还有啥不信的?食堂门口已经挂上牌子了,今天下午肉管够。”
“真他娘的邪门了!四千斤肉类指标都能完成,这赵弘毅该不会是用了啥妖术吧?”
话题到此,逐渐开始偏离到玄学方面。
人总是无法接受超出认知范围的事,然后把超出认知范围的事,归咎到怪力乱神方面。
一言不发的朱斌,越听越是觉得心惊肉跳!
同时,也愈发觉得赵弘毅可怕。
半晌后,李鑫炎把偏离的话题拉回到正轨。
“都别闲扯了!赵弘毅邪不邪门先不说,眼下更应该关注的是,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一句话,让众人清醒过来。
随即,想哭的心都有了。
赵弘毅眼下赢了打赌,需要兑现赌约的就成了他们。
难道他们真的要辞职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跑到朱斌面前求助。
“朱主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朱主任,我上面老娘瘫痪,下面孩子还没断奶,求你帮帮我!”
“朱主任,我全家都靠我养,没了工作,我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众人一个接一个说话,像是在比谁更惨一样。
朱斌烦不胜烦,直接打断道:“都给老子闭嘴!”
“你们输了,老子也输了。”
“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帮你们?”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紧锁着眉头,一派愁云惨雾的样子。
朱斌看向他的头号狗腿兼狗头军师,说道:“李鑫炎,你平时鬼主意那么多,赶紧想想有什么办法。”
李鑫炎沉默片刻,说道:“朱主任,老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我说的话,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找赵弘毅谈谈。”
“他虽然赢了打赌,但只要他不要求我们履行赌约,我们也不算是说话不算数。”
众人闻言,全都点头,对这一说法表示认可。
虽然他们跟赵弘毅打赌的事,全厂的工人都知道。
但,也仅仅只是知道而已。
他们又没跟全厂的所有人打赌,只是跟赵弘毅一个人打赌而已。
赵弘毅赢了打赌,但不要求他们履行赌约,外人也说不出什么。
想到此处,所有人眼中都迸发出希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