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民双手背在身后,瞥了赵弘毅一眼,没什么好气道:“你小子没毛病吧?你栋哥早上回的家,你路过我家门口,还跟他说话来着。”
早上回的家?
赵弘毅有些懵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
刚刚重生,他不可能什么事都记得住。
但问题是,他记得上辈子孟静雅死后,过了段时间,才传回来常栋的死讯。
时间怎么对不上了呢?
赵弘毅冥思苦想一阵,这才想出了答案。
常栋死讯传回来的时间,可能并非常栋的死亡时间。
毕竟矿难发生,搜救工作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完成。
等找到遗体,再把消息传回到村里,时间肯定对不上。
正想着,就见走在前面的常有民,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警告道:“赵弘毅,你可别想着找你栋哥啊,你栋哥明天早上还走呢,让他多睡会儿。”
赵弘毅当场愣住!
常栋明天就走,那也就是说,矿难发生的时间就在明天!
想到此处,赵弘毅顿时有些心急。
这种事,肯定是赶早不赶晚。
万一去晚了,来不及阻止矿难发生。
那他重生之后,第一个翻身的机会,可就要失之交臂了。
赵弘毅恨不得马上出发,去往九龙煤矿。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有必要回一趟家。
毕竟家里的土炕上,还躺着一位资本家大小姐呢。
赵弘毅当即回返家中。
然而,等他开了门,进了卧房,却发现炕上已经没了人影。
放在枕头旁边的窝头,也少了一个。
“已经走了?”赵弘毅不知为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铺在身下的炕单,有一块缺失了。
而缺失的位置,他记得上面有点点“梅花”。
不用问,肯定是孟静雅拿走的。
来不及多感慨,赵弘毅把枕头边的窝头揣进口袋,直接动身去往九龙煤矿。
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
单靠下地赚工分,他一个人都吃不饱,更别说他还答应了孟静雅,要娶对方的表妹。
到时候多一张嘴,肯定会让本就不富裕的日子雪上加霜。
所以,必须得抓住每一个可能翻身的机会。
……
三十多里的路,边跑边走。
一直到天亮,赵弘毅终于到了九龙煤矿的大门前。
九龙煤矿位于九龙山,是一家国营工厂,厂里有五百多名工人。
在这一代,也算是有名的大厂了。
岗亭里值班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名叫段虎,人高马大,满脸的络腮胡子,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这一大早的,你吵吵啥?”段虎瞪着眼睛,没什么好气道。
赵弘毅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一副焦急无比的样子道:“大哥,我是十里铺村的,我来找你们矿上的工人常栋。”
“他老娘病危,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
“得赶紧让他回去,见他老娘最后一面,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是他路上想好的说辞,毕竟他一个普通农民,上来就说要见厂长。
不用想,肯定会被挡在门外。
所以,必须得有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老娘病危,想见儿子最后一面,人命关天!
但凡有点人情味儿的人,都拒绝不了这个理由。
果不其然,段虎听到赵弘毅的话,脸上的怒容消失,连忙问道:“常栋是吧?你知道他宿舍在哪一层,哪一间吗?”
“这个我不清楚。”赵弘毅摇头回道。
段虎拿出钥匙,把大门上面的小门打开,说道:“那走吧,我跟你一块去找。”
赵弘毅忙道:“大哥,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找就行了。”
“麻烦个屁啊!”段虎十分热心的说道:“这人命关天的事,还扯啥麻烦不麻烦的,你赶紧跟我走得了!”
赵弘毅顿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连声道谢。
进门后,赵弘毅从里面把小铁门锁上。
然后,指着内部的建筑,说道:“看见了吧,我们矿厂大的很,要是没我给你领路,你连宿舍楼在哪儿都得找半天。”
赵弘毅连连点头,顺着话茬问道:“宿舍楼离这儿远吗?”
“不算太远,那边就是了。”段虎伸手指了个方向,随即撒丫子跑了起来。
赵弘毅见状,也只能跟着跑。
在跑出一段后,他突然停下脚步,捂着肚子,表情看起来很是痛苦的样子。
段虎折返回来,问道:“你咋了?”
“我,我这一路上没敢停,可能是岔气儿了,肚子绞的疼。”赵弘毅咬着后槽牙,说道:“大哥,麻烦你先去找常栋,我缓一会儿,马上去追你。”
段虎刚要点头,结果就在此时,侧面走来一队穿着工服,戴着柳条编制而成的安全帽的工人走来。
段虎眼中一亮,高声问道:“有人认识一个叫常栋的吗?他是十里铺村的。”
赵弘毅心中“咯噔”一声,他正打算装个肚子疼之类的,把段虎支开,然后趁机去找厂长呢。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一队工人。
不过,九龙煤矿这么大个厂子。
常栋又不是什么领导,只是一个普通工人而已。
应该不会那么巧,这帮人刚好认识常栋,并且刚好知道常栋眼下不在厂里。
然而,就在赵弘毅心存侥幸之时,有人举手回道:“我认识常栋,我俩一个宿舍的。”
“槽!”赵弘毅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这么巧的事都能遇上,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段虎拉住赵弘毅的胳膊,催促道:“赶紧说啊。”
赵弘毅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常栋他娘病危,我来找常栋,让他赶紧回去,见他娘最后一面。”
“常栋不是早上就回家了吗?”那人一脸的莫名其妙道。
“回家了?”赵弘毅一脸懵逼道:“不可能啊!他爹让我来九龙煤矿找他的!”
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不然的话,该有麻烦的人,就得是他了。
赵弘毅问道:“是不是搞错了?咱俩说的常栋,不是一个常栋?”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的铁门外,传来鸣笛的声音。
“嘀!嘀!”
段虎听到声音,顾不上别的,连忙朝着大门口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