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咖啡的艾千道轻轻拉开包厢门。
“战神大人,独守空房呢?”
正烦躁的萧岳宁抓起旁边的橙子就扔了过去。
“滚!”
艾千道熟练地将橙子接在手里,右手的咖啡一滴都没溢出。
“啧啧啧,怪不得你们是夫妻,这手法,如出一辙啊。”
萧岳宁瞪了他一眼:“有事儿快说,有屁快放!”
艾千道抿着嘴角,缓缓坐在对面。
“你家那位国师大人,现在可是全大夏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到时候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萧岳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你妹妹的事,他答应了就不会赖账。”
艾千道抿了一口咖啡,轻轻放下杯子。
“你既然不爱说这事儿,咱们就聊点别的。在东海的时候,萧老爷子可是没当面拒绝我的提议。这件事儿,你还没跟你家那位说呢吧?”
萧岳宁表情微滞,眼眸低垂,沉吟了片刻,轻轻摇头。
“萧家的确被朝堂排挤多年,但爷爷的为人,我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那一步的。当时没拒绝你,但也没同意。”
艾千道将咖啡往萧岳宁面前推了一下。
“喝吗?”
萧岳宁白了他一眼:“有病吧?你喝过的,给我喝?”
艾千道笑了:
“对啊!萧家作为掌军权的一方豪强,现在力挺楚阳,就相当于是被别人染指过的咖啡。你觉得不推翻墨家王朝,萧家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萧岳宁沉默地看向窗外,却什么都看不到。
艾千道轻笑一声,端着咖啡离开包厢。
与此同时,楚阳站在高速行驶的军列车尾,看着不停被甩在后方的黑暗,却好似总也甩不净。
他身后的车顶上,白色T恤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上来!”
林晓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能够斩断因果的锋锐。
楚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尽胸腔浊气,旋即纵身腾空,稳稳落于车顶,与林晓嫚隔空相对而立。
“你早就察觉我上车了?”
林晓嫚语调冷冽,没有半分温度,话语混着呼啸夜风四散开来。
楚阳未答。
林晓嫚目光游移了两秒,再次直视楚阳:
“你故意让小姐留在车厢,应该是想好了要跟我彻底做个了结,对吗?”
楚阳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吧,我让你打三掌。如果我死了,算是你报仇成功。如果我没死,你立的誓言就作废,行吗?”
林晓嫚当即愣住。
想过很多跟楚阳对决的场景,偏偏就不包括这一幕。
“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境界,但,你不要小瞧我。三掌,你挨不住。”
楚阳双手一摊:“总得试试吧?而且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出手的。”
林晓嫚的眼眶肉眼可见变红。
倔强的眼泪却始终不肯落下。
“好!”
风卷残云,夜凉如水。
林晓嫚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气势陡然爆发,车顶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离,压抑得让人窒息。
楚阳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神色却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
“来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从容。
那经脉逆转而成的暗金色真气将他周身包裹,竟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见状,林晓嫚不再多言,素手轻扬,一道凌厉的掌风裹挟着阴冷寒风,冲向楚阳胸口。
这一掌,看不出修为和境界,甚至连真气都稀薄得可怜,但那股无可匹敌的沛然巨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虽然困住她神魂的壁障被破开,但她毒傀的体质并未发生变化。
“我不会留手的!”
她喊得很大声,好像是在给自己加油,又好像是在提醒楚阳。
楚阳周身暗金罡气变得更强。
“砰!”
一掌打在楚阳胸口的刹那……
林晓嫚瞳孔地震,白色T恤下包裹的娇躯颤抖,眼泪如决堤洪流倾泻而下。
“你疯了吗?!”
高速运行的专列并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减慢哪怕一丝一毫,仍旧向未知的黑夜全速前进。
糖糖翘着二郎腿,躺在包厢里的床上,戴着耳机,听着最喜欢的歌曲。
穿小白袜的脚丫正随着节奏晃来晃去,包厢门却突然被人拉开。
“谁呀?这么没……”
“礼貌”二字还没出口,她整个人僵住。
只见林晓嫚扶着楚阳进了门。
她洁白的T恤上染着刺目的红色。
楚阳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明显受了伤。
“啊……这,这是怎么搞的呀?”
糖糖慌了,赶忙上前帮着将楚阳放在自己床上。
“我跟他约定打三掌,可他突然散掉罡气,要不是我收力,他现在就不是受伤了。”
林晓嫚抓住糖糖的胳膊。
“你帮我喊人照顾他。我……我先走。”
糖糖又反手拉住林晓嫚。
“他明显是不愿意伤害你,而且想用自己的命去给你救赎呀。你别走了好不好?”
林晓嫚看着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楚阳,眼神明显犹豫了一下。
“他……他是故意的!”
“他最会演戏了!”
“他赌我肯定会在那一刻收力。”
一连说了三句,林晓嫚声音从哽咽变得强硬,似乎连她自己都信了。
“他就是在博取我的同情!好卑鄙!”
林晓嫚一步迈出包厢,俏脸冷得快要结出冰霜。
“让月月姐给他治一下!告诉他,他还欠我两掌。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手。”
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声音更冷:
“告诉他,下一次,我不会再傻乎乎地与他面对面,看他演戏。”
语落,她决然转身而去。
糖糖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并没有去喊华夕月,而是转身把房门“咔哒”一声反锁。
她几步跳回床边,盘腿坐在楚阳身侧,香腮鼓得像只小河豚,穿着小白袜的脚丫故意在楚阳鼻子前晃了晃。
“喂!人都走了,别装了!再装就把你熏醒!”
楚阳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惨白的气色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藏着浓浓的落寞。
糖糖趴在床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现在好了吧?连你这个戏精的苦肉计都被人家识破了。”
楚阳揉着胸口坐起身,苦笑道:“我……我是真没装。那一掌,如果不是她最后收力,我现在恐怕真去见太奶了。”
糖糖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栗色短发,苦着脸叹气:“怎么办呀?连这种苦肉计都骗不过她。总不能真等着她从背后给你来一掌,送你去见太奶吧?”
楚阳翻身平躺,死死盯着天花板,声音低沉:“我这辈子杀的人很多,唯独林晓嫚的母亲和弟弟,确实非我本意。她们虽然有错,但绝不该死。”
说话间,他习惯性地抬手去揉糖糖的脑袋。
“可我不能让蛊朔风去背这个锅。你没发现老蛊现在不像以前那么爱说话了吗?”
糖糖一脸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一边整理乱糟糟的发型一边吐槽:“对对对!你、小嫚姐、蛊朔风,你们三个都没错!可为什么大家都要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实买单?”
“小嫚姐痛苦,蛊朔风自责,可你呢?你说实话,心里是不是已经爱上小嫚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