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佩质地温润通透，通体凝着深邃墨绿，正中镌刻一枚篆体凌字，笔锋凛冽醒目。
楚阳瞳孔微震，指尖颤抖。
蝶儿！
这是他脑袋里骤然升腾而起的名字。
那个带着点疯魔，又完整保留了年少纯真的姑娘——凌彩蝶。
还有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凌芳说这块玉佩的来历了吗？”
“嗯，她说这是她凌家的信物，她侄女也有一块，还说，上次在东海倭国使馆，她暗中看到了一切。”
钟嫣然一边说，一边观察楚阳的反应。
“她侄女……跟你有旧？”
楚阳缓缓点了下头：“凌芳救了你，她会不会有危险？”
钟嫣然表情中带着几分愧疚。
“我……我也不知道。当时太乱了，我被陆九霄亲传弟子的剑阵困住。那是陆九霄为了对付我，专门研究的剑阵。”
“凌芳冲入剑阵，将我推出去之后，我就全力逃来帝都寻你。”
楚阳沉默片刻。
“我们马上去玄云宗。”
钟嫣然却紧紧握着他的手臂，声音有些沙哑。
“不行！”
楚阳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困惑。
“为何？”
“我……”
钟嫣然闭上眼睛，深呼吸。
“我现在不想让你冒险。‘天命’的新闻已经传开，陆九霄和朝廷中的大人物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你若真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楚阳刚要开口，便被她紧紧抱住。
“我知道你很强，但，那是朝廷，不是一介武夫便能撼动的力量。我可以不要宗主的虚名，只要你能平平安安。”
楚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为我考虑，我很高兴。但有些事情，一定要做。身处乱局，唯一能自保的方法，不是逃避，而是——破局！”
钟嫣然娇躯一僵，缓缓松开手，抬头看着楚阳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那你……千万小心。凌芳毕竟是玄云宗的峰主，陆九霄未必会真的对她下死手。反倒是你，一旦踏入玄云宗，便是与整个宗门，甚至朝廷为敌。”
楚阳笑着点了下头，俯身拾起遗落在地面的冰魄剑。
“这柄剑，应该更锋利一些。我来帮你！”
翌日清晨。
钟嫣然舞动着手中长剑，原本剔透的剑身此刻已彻底蜕变为半透明的冰晶状。
剑刃边缘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白寒芒，仿佛握着的不是剑，而是一道被冻结的极光。
“此剑，名为‘霜渊’。”
楚阳靠在门边，目光扫过剑身：“我已用补天石将其彻底淬炼重铸。现在的它，寒气内敛，剑随意动，可以产生极致的锋锐与冻结，且被‘霜渊’斩伤，即便是小伤，也足以致命。”
钟嫣然闻言，手腕轻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空气中竟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霜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剑仿佛成了她肢体的延伸，那股透骨的寒意与锋锐，足以撕裂一切阻碍。
她动作一停，转身扑进楚阳怀中。
“你……对我太好了。”
就在这时，密室门被打开。
糖糖捂着眼睛喊：“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钟嫣然马上后退两步，恢复了素来高冷的姿态。
萧岳宁走进密室，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楚阳。
“寒阴丹，成了？”
楚阳笑着点头：“嗯，第三颗。”
萧岳宁“哼”了一声：“累死你！”
华夕月笑着上前：“外面现在舆论已经铺天盖地，楚家公开发声——护‘天命’。”
楚阳身子微微一僵，有些难以置信。
“那老，呃，爷爷彻底想通了？”
说着，他脸上扬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萧岳宁抿嘴笑道：“萧家今早也对外发声，支持振武王。华爷爷已经联络了很多世家力挺你。”
艾千道也挤进来，傲气地扬了扬下颚。
“北疆现在给你站队。不过你也别得意，玄武战区早就是听调不听宣的状态，这样一来，别有用心之人若是想给你扣帽子也容易很多。”
楚阳笑着点头。
“我脑袋上的帽子被大家扣得还少吗？”
苏婉凝有些尴尬地开口。
“老公，长孙家……现在并没有对外宣布立场。”
楚阳拉住她有些微凉的小手：“很正常。若是长孙家现在就宣布，不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乱了局面。”
苏婉凝依旧有些担心。
“老公，青龙和玄武战区支持你，龙主、摄政王、丞相他们是不是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楚阳轻轻在她手背拍了拍：“不骗你，这只不过是当家人代表自己对于‘天命’发表立场，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随意出兵。”
萧岳宁表情认真了几分：
“没错！军队是负责保障国家安全的，不会因为一个推演出来的‘天命’而贸然行动。那样只会落得天下人的骂声。”
艾千道戏谑道：“但这个态度绝对会让庙堂之上的大人物心里掂量一下。他们现在很清楚，青龙和玄武战区，并不是他们可以如臂指使的，算是个警告。”
他低着头，抱着肩膀，溜达到楚阳身侧。
“其余三个战区，明着看，还是听从龙主调遣，但据艾家的情报，高层已经成了筛子。真到了要出兵的时候，谁也说不准究竟会发生什么。”
楚阳垂眸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
“五大战区最核心的是盘踞大夏心脏，距离帝都不过五百里的勾陈战区。不论帝都、东方、北方哪个方向有变，勾陈战区都是第一个能够快速入局的。”
他突然顿住，犹豫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勾。
“现在，情报是第一位的，还得多跟季大人打交道。否则，兵临城下，咱们还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枪炮轰鸣。
楚阳几个纵跃便来到大门。
硝烟味弥漫。
暗处蛰伏的警卫连战士枪口还冒着烟。
一道血红的人影，已经在几百米开外，如同一滴暗淡的血珠。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落在楚阳面前。
那二人几乎有些站不稳。
楚阳赶忙上前一步，帮蛊朔风和血手人屠稳住身子。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