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8日 子时
“我在苏家地下密室闭关了。”
“这是苏家祖宅翻修时偶然发现的地下空间,只有苏国富和苏映雪知道。”
“密室不大,但很安静,墙壁是特殊石材,能隔绝声音和气息。”
“我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小还丹三粒,羊脂白玉碎料一块,乌无涯留下的黑色魂引一缕。”
“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恢复伤势,炼化魂引,制作感应符。”
“三天后,无论周天雄是否露面,无论乌无涯的同伙来不来——”
“我都必须出关。”
“因为江城的天,要变了。”
密室内无光,但林烨不需要光。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纯阳内劲如同涓涓细流,在受损的经脉中缓慢流淌,修复着裂痕,驱散着残留的阴煞之气。
与血玉尸傀一战,他不仅耗尽了内劲,还强行逼出心头精血催动“引火符”,这是伤及本源的损耗。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纯阳之体护持,恐怕早就倒下了。
他取出一粒小还丹,含入口中。丹药化作温热的药力,如春雨般滋养着干涸的经脉。疼痛在缓慢消退,力量在一点点恢复。
但只是恢复还不够。
乌无涯临死前透露的信息,幽冥殿阴九幽,天枢殿主,林家守护之物……这些线索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敌人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更隐秘。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
睁开眼,林烨的目光落在那一缕黑色的魂引上。
这是从乌无涯残魂中剥离的、与阴九幽有密切关联的气息。若在平时,他绝不会轻易炼化这种充满怨毒和阴邪的魂引,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中的负面情绪侵蚀心神。
但现在,他需要尽快定位阴九幽,至少要知道幽冥殿的大致动向。炼化魂引,以其中那一丝因果联系为引,制作“追魂符”,是最快的方法。
“不得不为。”
林烨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纯阳内劲,如同最细的金针,缓缓刺入那缕黑色魂引之中。
“嗤——”
魂引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尖啸,其中蕴含的怨毒、恐惧、不甘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向林烨的心神!
脑海中瞬间浮现无数破碎的画面:
阴暗的大殿,鬼火飘摇……黑袍人狰狞的面具……鲜血淋漓的祭坛……凄厉的惨叫……还有父亲林天正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哼!”
林烨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如冰。二十年的血海深仇,早已将他的心志磨砺得坚如磐石!这点负面冲击,动摇不了他的根本!
纯阳内劲如烈日融雪,将那些涌来的负面情绪一一净化、驱散。只留下最核心的、那一丝与阴九幽魂魄相连的、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因果线”。
就是它!
林烨手指如飞,从帆布包中取出一张特制的黄符纸——这是他用朱砂混合自身精血提前绘制好的基础符箓。他将那缕被纯阳内劲包裹、净化后的“因果线”,小心翼翼地引导向符纸。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那缕因果线缓缓融合。
过程极其缓慢,需要绝对的专注和精准的控制。汗水从林烨额头滑落,滴在石床上,但他浑然不觉。
半个时辰后。
嗡——
黄符纸轻轻一震,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流动的黑金色光芒。光芒中心,一个复杂的符文缓缓成型,符文的核心,隐隐指向西南方向,并在微微颤动,仿佛在感应着极远处某个存在的方位。
“追魂符,成了。”
林烨松了口气,小心地将符箓收好。有了这个,只要阴九幽出现在千里范围内,他就能有所感应。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至少是个预警。
接下来,是羊脂白玉的碎料。
制作“蕴灵佩”用掉了大半玉料,还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林烨原本打算留作他用,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他要制作一枚“替身符”。
这不是普通的替身符,而是天医门秘传的一种保命之物。以自身精血为引,在特殊玉石中刻下替身阵法,在遭遇致命危机时,可以替佩戴者承受一次致命攻击,同时将佩戴者随机传送至百米之外。
制作难度极大,失败率极高,而且对制作者的损耗也很大。但林烨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映雪有“蕴灵佩”护身,但他自己也需要一道保命底牌。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滴在白玉碎料上。精血迅速渗入玉石,将整块白玉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然后,他再次并指如剑,以纯阳内劲为刻刀,开始在玉石内部刻画复杂到极致的替身阵法。
这一次的消耗,远比制作“蕴灵佩”时大得多。林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但手指依旧稳定。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笔阵法纹路刻完时,林烨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将最后一点纯阳内劲注入玉石核心。
嗡——
玉石发出柔和的金红色光芒,光芒中,一个与林烨有七八分相似的虚影一闪而逝,随即没入玉石深处。玉石表面的金红色渐渐内敛,最终恢复成乳白色,只是内部多了一些流动的金红色细丝,如同血脉。
“替身符,成了。”
林烨颤抖着手,将温热的玉石贴身戴好。一股微弱的联系在玉石和他之间建立,他能感觉到,这枚替身符已经激活,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石床上,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他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来恢复透支的身体和心神。
而在他闭关的这三天,江城内外,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一天,9月8日。
苏映雪站在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刚刚挂断的电话。
电话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天豪打来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先是关切地询问了苏家与王家项目的新进展,表示周家愿意提供任何必要的支持,然后话锋一转,委婉地打听林烨的近况,说家父一直念叨着想再见见林医生,当面致谢。
苏映雪滴水不漏地应对了。她感觉得到,周天豪对林烨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仅仅是感激,似乎还多了一丝……忌惮和探究。
是因为林烨逼问周天雄的事,传到周天豪耳朵里了吗?还是周家发现了什么?
苏映雪不得而知。但她知道,周家这条线,必须谨慎处理。
下午,她亲自去了城西乱葬岗所在区域的街道办和国土资源局,以苏氏集团的名义,正式提交了“生态修复与文化遗产保护性开发”的意向方案,并预付了一笔不小的诚意金。相关部门虽然对苏家突然对那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感兴趣感到奇怪,但有钱赚自然是好事,手续推进得很快。
同时,她让陈锋暗中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胆子大的退伍兵,以“安保巡逻”的名义,二十四小时轮流在乱葬岗外围值守,禁止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尤其是夜间。
钱三爷那边也传来了新消息。他在缅国的人费了很大功夫,终于查到了周天雄在帕敢矿区的一些踪迹。周天雄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矿区深处一个废弃的玉石矿坑附近,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之后,两人就一起进入了那个据说经常闹鬼、连当地矿工都不敢靠近的废矿坑,再没出来。
“那个矿坑有问题。”钱三爷在电话里语气凝重,“我的人想靠近查看,但离着还有几百米就感觉头晕目眩,心里发慌。有个兄弟不信邪,多走了几十米,回来就发高烧说明话,现在还没好利索。苏总,您转告林先生,那地方……很不对劲。”
苏映雪将这个消息记下,准备等林烨出关后第一时间告诉他。
傍晚,她回到苏家别墅。家里很安静,父母在客厅看电视,薇薇在楼上复习功课。但她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颈间的蕴灵佩,冰凉的玉石此刻带着淡淡的暖意,让她心安不少。
林烨,你还要闭关多久?
第二天,9月9日。
江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王家正式签署了新的项目协议,并按照约定,在几家本地媒体的见证下,王浩公开向苏家道歉。视频和新闻稿在圈内小范围传播,王家颜面扫地,但总算保住了根基,只是彻底退出了江城一线豪门的行列。
苏家的声望则水涨船高。之前一些观望的合作伙伴纷纷主动联系,表达合作意向。苏映雪忙得脚不沾地,但她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着两件事:地下密室的动静,以及外界的异常风声。
下午,唐老亲自来了个电话。
这位退隐的军界泰斗,语气难得地严肃。
“映雪丫头,林烨那小子呢?让他接电话。”
“唐老,林烨他……有些私事要处理,暂时联系不上。”苏映雪小心地回答。
唐老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联系不上就算了。你转告他,最近江城不太平,让他自己小心点。有些‘山上’的牛鬼蛇神,好像闻到腥味了,开始在周边活动。我这把老骨头,虽然退下来了,但还有些耳朵眼睛。告诉他,真要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我这张老脸,在有些人那里,还值几个钱。”
“山上”?!苏映雪心中一震。唐老也知道“山上”的存在?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有“山上”的人来江城了?是因为乌无涯的死?还是因为林烨?
“谢谢唐老,我一定转告。”苏映雪郑重道谢。
挂断电话,她心中的不安更甚。连唐老都惊动了,事情恐怕比想象的更严重。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来到地下密室的入口——隐藏在书房书架后的暗门。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门上,什么也听不到。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能感觉到门后传来一丝极淡的、温暖的气息,那是林烨独有的纯阳之气。
他还好,还在。
这就够了。
第三天,9月10日。
平静被打破了。
上午十点,苏映雪正在开会,陈锋突然脸色难看地推门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映雪脸色一变,对参会的高管说了声“会议暂停”,立刻起身跟着陈锋来到她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说清楚!”苏映雪关上门,急切地问。
“苏总,派去乱葬岗值守的兄弟,今天早上换班时,发现昨晚值夜班的两个人……不见了!”陈锋声音干涩,“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但他们的对讲机、手机都丢在原地,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在其中一个人值守的位置附近,发现了这个。”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块黑色的、像是衣服的碎片。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利刃瞬间割开的,布料材质很特殊,非棉非麻,隐隐泛着金属光泽,还带着一股极淡的、令人不适的腥气。
苏映雪接过证物袋,手指刚碰到袋子,胸口的蕴灵佩突然微微发烫!
她心中骇然!这碎片……有问题!和林烨之前接触的那些阴邪之物有关!
“报警了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没有。事情太诡异,我让他们先封锁了现场,等您指示。”陈锋说,“苏总,我觉得……这事不简单。那两个兄弟都是侦察兵出身,身手和警惕性都是一流的,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就没了?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苏映雪握着发烫的蕴灵佩,心念急转。是乌无涯的同伙找来了?还是别的“山上”势力?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乱葬岗的古墓?还是……林烨?
“先不要报警。”苏映雪迅速做出决定,“你亲自带几个绝对信得过、胆子大的兄弟,去现场再仔细搜查一遍,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另外,查一下最近两天,有没有什么陌生面孔在乱葬岗附近出没,特别是……穿着黑衣或者打扮古怪的人。”
“是!”陈锋领命而去。
苏映雪坐回办公椅,心脏砰砰直跳。她拿出手机,想给钱三爷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林烨还在闭关,不能打扰他。
而且,如果真是“山上”的人,钱三爷恐怕也应付不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一场暴雨似乎即将来临。
林烨,你还需要多久?
地下密室,9月10日,傍晚。
林烨缓缓睁开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的漆黑。三日闭关,他不仅伤势尽复,损耗的心头精血也补回了大半,实力恢复到了地境中期,甚至因为与血玉尸傀的生死搏杀和炼化魂引的磨砺,境界反而更加稳固,隐隐有向后期突破的迹象。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还算满意。虽然距离巅峰时期还有差距,但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应该够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密室里没有计时工具,但他能大致推算出,三天时间应该到了。
该出关了。
不知道外面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石门前,正准备推开,忽然,胸口贴藏的铜戒,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同时,他贴身戴着的“替身符”玉石,也传来一阵强烈的危机预警!
不是针对他自己的预警,而是……与“蕴灵佩”之间的感应!
苏映雪有危险?!而且就在附近?!
林烨眼神骤冷,猛地推开石门!
石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阴冷的煞气,就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苏薇薇惊恐的尖叫,和什么东西重重倒地的声音!
“薇薇!”
林烨身形如电,瞬间冲出密室,掠过书房,冲向楼梯!
就在他冲到楼梯口的瞬间——
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鬼魅的影子,从二楼的阴影中闪电般扑下!一只干枯惨白、指甲尖长的手,直指林烨的胸膛!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刺骨的阴风和浓烈的死亡气息!
对方的目标,竟然是他!而且一出手,就是狠厉攻击!
林烨瞳孔收缩,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胸膛要害!
噗嗤!
那只鬼爪,狠狠抓在了林烨的左肩上!血肉翻卷,深可见骨!而且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阴寒刺骨的尸毒疯狂向体内侵蚀!
但林烨也借着这一抓之力,身形暴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记灌注了十成纯阳内劲的“纯阳指”,狠狠点向黑影的眉心!
黑影似乎没料到林烨在猝不及防下还能反击如此迅疾凌厉,仓促间抬臂格挡。
砰!
纯阳指力与对方手臂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黑影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墙壁顿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林烨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色寿衣、面色青黑、双眼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人”。他四肢僵硬,动作却快得诡异,嘴角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尸臭和阴煞之气。
这不是人!是炼尸!而且是被人控的、实力接近地境初期的黑煞尸!
而在炼尸身后的二楼走廊上,苏薇薇瘫倒在地,似乎昏了过去,但没有明显外伤。苏映雪则被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瘦高身影,用一只惨白的手,死死扼住了颈部,悬在半空!
苏映雪脸色涨红,双手拼命掰着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她胸口的蕴灵佩,正散发着强烈的乳白色光芒,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勉强抵御着黑袍人手中不断涌出的黑气侵蚀!但光罩已经摇摇欲坠,布满裂痕!
黑袍人微微侧头,斗篷下,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鬼火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林烨,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啧啧,居然能躲开黑煞的偷袭,还伤了他。林天正的儿子,果然有点意思。这块玉佩……也是你做的吧?不错的护身法器,可惜,挡不住我。”
他的目光落在林烨流血的左肩,幽绿鬼火跳动了一下。
“中了黑煞尸毒,还能站着,纯阳之体……名不虚传。乌无涯那个废物,死在你手里,不冤。”
林烨看着被扼住颈部、命悬一线的苏映雪,又看看昏倒的苏薇薇,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心中杀意如同火山般翻涌!
“放了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别墅的温度骤降。
“放了她?”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可以啊。用你林家的《天医宝典》,还有你父亲从‘那里’带出来的东西来换。不然——”
他手指微微用力,苏映雪顿时呼吸困难,蕴灵佩的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我就先了结她,再搜你的魂。虽然麻烦点,但结果一样。”
林烨看着苏映雪痛苦的眼神,看着她眼中那份即使濒死也未曾消失的倔强和担忧(是对他的担忧),胸膛里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他强行冷静下来。
对方是“山上”的人,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地境后期,甚至可能是天境!而且精通炼尸和控魂邪术。硬拼,他没有胜算,苏映雪和薇薇也会立刻没命。
必须智取,必须一击必杀!
“《天医宝典》可以给你。”林烨缓缓开口,同时左手背在身后,指尖悄无声息地凝聚起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纯阳内劲,缓缓注入贴在掌心的“追魂符”中。
追魂符微微震动,锁定了眼前这个黑袍人——他就是幽冥殿的阴九幽!魂引感应没错!
“但我父亲从‘那里’带出来的东西,不在我身上。”林烨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用眼神示意苏映雪坚持住。
“在哪?”阴九幽追问。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放了她,我带你去取。”林烨说着,背在身后的左手,指尖的纯阳内劲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隐秘的轨迹运转,他在凌空画符!以自身精血和气机为引,勾动天地间稀薄的纯阳之气,准备施展天医门秘术——纯阳戮魂针!
此针专克魂魄,对阴魂邪祟有奇效,但施展条件苛刻,需要时间蓄力,且会反噬自身。他之前从未用过,但现在,别无选择!
“小子,跟我耍花样?”阴九幽冷笑,幽绿的鬼火盯着林烨,“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你在暗中准备手段?太嫩了!既然你不老实——”
他另一只手抬起,五指成爪,对准昏倒的苏薇薇:“那我就先拿这个小丫头开刀,看你说不说!”
话音未落,他五指黑气凝聚,就要隔空抓向苏薇薇!
就是现在!
林烨眼中厉芒一闪!背在身后的左手猛然挥出!
“纯阳戮魂,定!”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牛毛、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光芒,从林烨指尖疾射而出!光芒速度快到极致,带着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凌厉无匹的意志,瞬间没入了阴九幽的眉心!
“呃啊——!!!”
阴九幽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他扼着苏映雪的手瞬间松开,双手抱头,斗篷下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明灭不定!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被亿万根烧红的金针同时刺穿,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灼烧感,让他几乎魂飞魄散!
他炼制的黑煞尸也发出一声哀嚎,抱着头瘫倒在地,显然与主人心神相连,也受到了重创。
“就是现在!”
林烨强忍着施展秘术带来的反噬和左肩尸毒的剧痛,身形如电般射出,瞬间冲到苏映雪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同时一脚将瘫在地上的黑煞尸狠狠踢飞,撞向还在抱头惨叫的阴九幽!
“走!”
他护着苏映雪,又一把扶起昏倒的苏薇薇,朝着楼下客厅的窗户,撞碎玻璃,纵身跃出!
身后,传来阴九幽怨毒到极点的咆哮:
“林天正的小杂种!你逃不掉!幽冥殿不会放过你!天枢殿也在找你!你死定了——!!!”
咆哮声渐渐远去。
林烨带着两人落在别墅外的草坪上,踉跄几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左肩的尸毒在刚才剧烈运动下疯狂蔓延,整条左臂已经乌黑发胀,失去知觉。强行施展“纯阳戮魂针”的反噬也开始发作,经脉如同刀割。
但他不能倒下。
苏映雪在他身后剧烈咳嗽,脸色惨白,但还清醒,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苏薇薇依旧昏迷。
“去……去唐老家……”林烨用尽最后力气,对听到动静冲出来的苏国富和张美娟说道,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感觉,是苏映雪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脸上。
以及,胸口铜戒和替身符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示警般的震动。
暴风雨,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