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晴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如果江澈不想让苏清禾成为红颜祸水,最后只能落得一个被强行拆散的结果,那么他就得拿出百分之二百的成绩来证明,这段感情是动力而不是阻力。
江澈迎着母亲无比严肃且认真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妈,您放心。”
“如果不是遇见了清禾,我现在应该就像您口中说的那样,每天继续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最终被送到国外去镀金。”
“所以即便是为了清禾,我也会拼命努力考上京大,只有这样,我们以后才能一起享受大学校园,一起享受以后的生活。”
白晴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轻哼一声,“话别说太满,做到了再来跟我吹。”
江澈微微笑了笑,“那您就等着看我的结果吧。”
看着白晴逐渐远去的背影,江澈站在原地吹着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
调整好情绪后,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奥迪A8,随即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苏清禾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另一边发着呆,江澈坐进来之后习惯性地朝着她看去,就看到她的手里依然紧紧地攥着那个手镯。
但却并没有戴上。
“怎么不戴上试试?”江澈抬手摸了摸苏清禾的脑袋,轻声问道。
苏清禾抽回思绪,侧过头对上江澈带着鼓励的视线,摇摇头,“我不敢戴,我怕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到时候没办法和阿姨交代。”
“戴上吧,一个镯子而已,真要磕坏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江澈在这方面的心思就没那么细,他觉得重要的不是镯子,而是寄托在镯子上的那份认可。
他把这些道理讲给苏清禾听,苏清禾的神情稍微有了些许松动。
她又低着头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因为她实在是太激动了,握着镯子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戴进去。
见此情形,江澈不由得哑然失笑,随后抓过她的左手,拿过镯子,小心翼翼地帮她套了进去。
苏清禾的手腕很细,肌肤又十分的白嫩,羊脂玉质地的镯子戴在她手上,竟然显得格外相衬。
而且大小也蛮合适,像这个镯子天生就该属于她的一样。
“真好看。”江澈由衷地夸了一句。
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苏清禾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镯子好看,人更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番夸奖的话给感动到了,苏清禾看着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眼泪就忽然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少女流下的眼泪是喜悦的。
她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情绪,一头撞进江澈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江澈的腰,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颤抖。
江澈感觉到胸口传来一片湿意,知道苏清禾是在发泄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后怕。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环住她的后背,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脊梁骨慢慢往下顺气。
白语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瞧见苏清禾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原本想打趣的话也憋回了肚子里。
苏清禾的哭声闷在江澈的衣服里,细细碎碎的,听得江澈的心也跟着发堵。
过了一会儿,见苏清禾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白语凝这才开口道:“好啦小清禾,别掉眼泪了,这镯子都戴上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应该高兴才对。”
苏清禾从江澈怀里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鼻尖红扑扑的,瞧着就让人心疼。
江澈伸手从旁边的储物盒里扯了两张纸巾,随即细心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一边擦,一边阴阳怪气地替苏清禾接过白语凝的话茬,“哎呀,是谁玩了一手先斩后奏让清禾这么委屈难受的,好难猜啊。”
“……”
白语凝无语地白了一眼江澈,但毕竟江澈说的是实话,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
于是她很认真地跟苏清禾道歉,“抱歉啊清禾,今天的事情是姐姐考虑不周了,光想着让你赶快成为我弟媳妇,却忽略了你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没事的语凝姐,我不怪你……”
苏清禾用力吸了吸鼻子,随后扬起挂着泪痕的小脸,对着后视镜中的白语凝微微笑了笑,“说起来我应该谢谢语凝姐,如果今天不是语凝姐把我和江澈强行带到了叔叔阿姨面前,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长辈们的认可呀。”
“小清禾你别这么说……”
听见受害者竟然还反过来安慰她这个“凶手”,白语凝都恨不得当场朝着自己的脸咣咣抽几个大嘴巴子。
半夜都得坐起来狠狠忏悔,她怎么能这么畜生啊!
经过这么一闹,车内原本有些悲伤的氛围也逐渐欢快了起来。
像来的时候一样,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女孩子们之间的话题,而江澈则是继续扮演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本来见家长这件事儿都快被几人差不多忘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兜兜转转,最后又诡异地回到了这件事情上面。
不过这么转了一圈,白语凝倒也想起了一件事,“江澈,你觉得在今天这场饭局之前,姑姑对小清禾的了解有多少?”
闻言,江澈微微蹙起眉头,随即迎上后视镜里白语凝的目光。
“老妈办事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她能大老远从京城跑到临城,还特意把阵仗摆在云起阁,摆明了是冲着摸底来的。”江澈直接点破这层窗户纸,“她手底下的人,早就把清禾的资料全都翻过一遍了吧?”
白语凝扑哧笑出声,连连点头,“知母莫若子啊。”
“我跟你们交个实底吧,姑姑早在半个月前,就派人把苏家那点烂摊子查了个底朝天。”
“小清禾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比如苏家以前靠什么发家啦,后来怎么被做局破产的啦,以及小清禾在苏家以前过的是什么受气日子,她全都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苏清禾的身体不由得有些僵硬,摩挲着镯子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原来阿姨什么都知道……
那些她极力隐藏的阴暗面,那些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算计,竟然在阿姨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难怪今天在包厢里,阿姨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戳痛处,字字见血。
原来是早就已经把她的所有信息都摸了个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