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009号，舰载机库。
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王建国一跃而起。
五秒检查装备，十秒冲出舱门，这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五年零七个月的航行，三个月的战斗，无数次演习，无数次实战，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秒。
机库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海洋。
黑色的单兵作战服，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战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依次登上那些已经打开舱门的登陆艇。
每一艘登陆艇，可以容纳一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王建国所在的第三营，分配到了三十二艘登陆艇。
他快步走向第七号登陆艇，身后跟着他熟悉的那些面孔，李卫国，还有他们连队的其他九十八名战友。
“快快快！”营长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一分钟内全部登艇！超时的一律留船上反省！”
没有人想被留下。
五年的航行，三个月的战斗，等的就是这一刻。
王建国冲进登陆艇，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扣上安全带，检查电磁步枪的弹匣，确认作战服的所有功能正常。
身边的李卫国，做着同样的动作。
两人的目光相遇，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登陆艇的舱门缓缓关闭。舱内的灯光变成暗红色，那是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信号。
“第三营，全体就位。”营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登陆顺序：第一连第一批，第二连第二批，第三连第三批。登陆后立即展开，建立防御圈，等待进一步命令。”
“记住，下去之后，看到任何瑟兰蒂亚人，不管老人、小孩、妇女，立即击毙。不要犹豫，不要手软。这是命令。”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
因为三个月前的那场遭遇战，两万六千名战友的牺牲，已经告诉他们一个道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登陆艇，出发。”
轻微的震动传来，登陆艇脱离征服者009号，向那颗蓝色的星球俯冲而去。
透过舷窗，王建国看到了那颗星球。
第二行星。
泽努之星。
从太空中看去，它依然美丽。
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绿色的陆地，和地球那么像。
但那些斑斑点点的焦黑区域，那些被轨道炮击中后留下的伤疤，提醒着他，这不是地球。
这是敌人的家园。
这是战场。
登陆艇开始进入大气层。
舷窗外，白色的云层扑面而来，然后是剧烈的震动，那是大气摩擦造成的。
登陆艇的能量护盾全力开启，抵挡着高温和冲击。
突然，一道刺目的光束从地面射来，击中了登陆艇的侧面。
整艘登陆艇剧烈震颤，警报声在舱内响起。
“激光攻击！”驾驶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左舷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三十！方位锁定，坐标已上报！”
不到三秒，一架巡逻的太空战机呼啸而过，向那道激光射来的方向投下了两枚炸弹。
轰！轰！
地面上的火光，透过舷窗隐约可见。
那个隐藏的激光炮台，被摧毁了。
“继续下降。”驾驶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护盾能量足够支撑到降落。”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电磁步枪。
地面。
瑟兰蒂亚人维拉，躲在一座半坍塌的建筑地下室里，瑟瑟发抖。
她是泽努之星上的普通居民，今年一百二十七岁，在瑟兰蒂亚人中，还算是年轻人。
以前她还在城里的食品加工厂上班，每天工作八小时，下班后和朋友去城郊的公园散步，周末回父母家吃饭。
那样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三天前，轨道炮开始轰炸。
第一天，城北的军事基地被摧毁。
第二天，城东的能源中心被夷为平地。
第三天，城南的政府大楼变成了一片废墟。
然后，那些黑色的战机开始出现在天空中。
它们飞得很低，低到她可以看清机腹下挂载的炸弹。
它们到处巡逻，只要发现任何疑似武器的目标，就会投下炸弹，把那里炸成碎片。
维拉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还活着没有。通讯中断了，她联系不上任何人。
她只知道，这座城市的幸存者，都和她一样，躲在各种地下室里，等待命运的到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那是登陆艇。
敌人的地面部队，来了。
维拉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那不会是好事。
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试图让自己变小一点，再小一点，小到不会被发现。
但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了。
登陆艇平稳地降落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王建国第一个冲了出去。
作战服的夜视仪自动启动，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清晰的绿色。
广场周围是半坍塌的建筑，街道上散落着碎石和瓦砾，远处有火光在燃烧。
“第三营，展开防御圈！”营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一连负责东侧，二连负责西侧，三连随我守住中心！”
王建国和李卫国所在的一连，向东侧的街区推进。
他们的脚步很快，但很轻。
作战服的消音系统，让他们在碎石瓦砾上行走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生命扫描仪启动。”王建国轻声说。
作战服头盔内的全息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个半透明的扫描图像。
周围的建筑、废墟、街道，一切都在屏幕上清晰呈现。
然后，红色的光点出现了。
就在前方五十米处，一座半坍塌的建筑里，有三个生命信号。
“发现目标。”王建国上报，“坐标已共享。”
“确认。”连长的声音响起，“立即清除。注意安全。”
王建国和李卫国对视一眼，然后向那座建筑摸去。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到达建筑外围。
透过作战服的透视扫描，王建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三个红点的位置，在地下室，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