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到043，抓了抓脑袋，把滚动条往回拨到头，“一个都看不懂，……这S值又是个嘛？”
李晚星凑过去，指着042、043那两行，“贝尔参数，专门卡一件事，这两个光子，到底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杨天昊没听懂，“光子还能商量？”
“打个比方，你和李李分开，一人揣一个硬币，隔着一万里，各自抛，要是事先约好了正反面，你俩抛出来的结果，对得上的程度有个上限，S值最多到二。”
李晚星又点了点屏幕上的二点六一、二点六三，“这俩数都过了二，说明你俩没事先约，可硬币还是对得上，一个落定，另一个隔着一万里，跟着落定，这不是约好的，是这两个光子本来就连在一起。”
李李在旁边开口，“纠缠~~”
李晚星点头，“这实验室，做的就是关于量子纠缠的。”
杨天昊咂了咂嘴，“隔着一万里还能对上，那我拿它跟我老家打电话，是不是不用话费了？”
李晚星摇头，“不行，你这边硬币落正面，你做不了主，落正面还是反面，你定不了，你能看见它跟那边对上，可没法顺着它塞一句话过去，它证明俩东西连着，传不了你想传的信。”
“……白高兴。”
杨天昊随手把滚动条往下拉。
记录排到043就断了，底下孤零零压着一条，没编号，没参数，就一行字：
观测者已就位，停止实验。
屏幕的光映在几个人脸上。
杨天昊把那行字念了一遍，“观测者？谁就位了？”
林泽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手指在冰凉的桌沿上敲了一下，又一下，胸口有些发闷，说不清来路。
林泽川呼出一口浊气，“能下载就下载，不能下载就拍照吧，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李晚星没再多问，把那行字截进笔记本。
她直起身，目光从那台终端移开，落到两边的玻璃隔断上。
杨天昊伸手去关终端，手在桌沿上一蹭，刮到了一张纸。
压在键盘底下，边角发黄，薄得快透了。
他捏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老板。”
“嗯？”
“像是你的字。”
林泽川接过去。
纸上就一行，写得很急：
309，抢在他们前面。
他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309……同样在这个区域，就在308量子实验室的旁边？这个门旁边你们有注意到其他的入口么？？”
李晚星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念了后半句，“抢在他们前面，‘他们’是谁？”
林泽川把那张纸对着手电又看了一遍。
许久后，才摇摇头。
李李上前一步刚张嘴，看了一眼林泽川，眼睛一打转儿，又闭上了。
林泽川把纸折起来，揣进兜里，“一组、九渡厄、或者是议会的其他人，甚至是拾荒者自己的人，谁都可能，走，去看看。”
李晚星已经往主道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指向屏蔽室，“那扇门呢。”
林泽川回过身，身子错开身后的人看向里面，“暂时也进……”
话还没说完，门框上有一小块面板亮了。
位置比读卡器高一截，谁都没留意过。
这会儿它跳出两个字：
通过。
杨天昊在最后的位置，猛地回头，“不是我，我没碰它。”
门“咔”地响了一声，锁舌退了回去。
五个人静静的看着那扇门，随即进入了紧张的状态。
李晚星掏出手枪先靠了过去，手电照着那块面板。
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缝隙，里面嵌着一片黑玻璃，正中是一个针尖大的红点，正对着门外。
她思考了片刻，收回手枪，回身指了指林泽川，“生物识别，这扇门认识你。”
林泽川愣了一下，收回匕首，上前一步尝试着左右晃动，那个红点果然在随着他调整方向。
“确实。”
好久没有动静的林五五凑了过来，把林泽川拉出范围，自己站在面前。
脱离视野的林泽川发现，那个红点儿转到极限角度发现识别不到后，竟然回到了原位暗淡了下去，完全没有理会林五五。
“不是面部识别……我们两个人的面部识别是能用一个账号进行面部支付的水准。”
此刻，门缝里透出一线绿色的光，很淡，像里面有人把灯光调到了最低。
“看一眼？”
林泽川像是在说服自己，“看一眼吧，完事儿就走。”
他抬手一推，门朝里开了。
一股冷气从门里涌出来，白雾贴着地面滚，先漫过脚面，再往膝盖上爬。
李李往后缩了半步，“冷，里面在制冷。”
五个人依次走进去。
屏蔽室里比外面暗很多，只有靠里那面墙亮着一排小绿灯。
屋子正中立着一台一人多高的柜子，白色圆角，柜门结着一层薄霜，最厚的地方已经开出了冰花。
冷冻仓。
柜子侧面有一块亮着的小屏幕。
李晚星走过去，抬手把霜擦掉一块，屏幕上的字露出来：
样本十二，在位一。
她盯着那个“一”看了两秒，“十二个位置，只有一格有东西。”
“N-06。”
林五五凑到屏幕前，手指在那行字上划过，“没有取用记录，也没有补存记录。”
“十一管被拿走了，记录也被抹除。”林泽川走到柜子另一侧，把观察窗上的霜刮开一道。
柜子内一排空槽，一格一格排过去，只有一格插着管子。
管子里泡着灰白色的东西，一片一片，薄得能透光，泡在液体里，液面平整得没有一丝波纹。
林泽川皱起了眉头，反复确认了片刻，有些不太确定，“看起来像是神经样本。”
李李也挤过来，看了两眼，把脸从玻璃上挪开，“这么薄一片，切得跟豆腐皮一样。”
杨天昊扭头看她，嘴角抽了一下，“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吃的。”
“我说的是事实。”
李李甩了他一个眼神儿便看向林泽川，“林博士，咱不理那个脑仁儿小的，这东西一看就重要，揣走啊，不是着急去那个什么309区域么？”
林泽川的手按在柜门上，霜化了一小片。
“这东西不能拿出来。”
“啊？哦……温度，明白了。”
林泽川转头看向屋里，“先想办法弄清楚它是什么，真是神经切片的话，是哪部分。”
“这屋里该有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