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一起冲上来。
刘雯雯此刻用肘，用膝，用头槌，有些招式不是八极拳里的，是打架打出来的野路子，但管用就行。
她架开攻击，抢到空间，一记崩拳打穿一个人的胸口，顺势抓住第二个人的衣领往下一拽，膝盖撞在他面门上，然后转身一脚把第三个人踹倒。
三个人，全倒。
她站在原地，手臂已经快抬不起来了。
左上臂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袖子被血黏在皮肤上，一扯就疼。
这回她并没有把三人扔下擂台，她发现，只要他们还在擂台上，便不会有新的对手，就能给自己休息的机会。
她留了一个失去战斗力的人，躺在了对面起不来，她也借机躺了下来。
胸部喘的就像鼓风机一样。
忽然，在一起一伏的瞬间，空间的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擂台，不是雾。
是更深的地方，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一道涟漪从远处扩散过来，穿过擂台边缘的雾，穿过她的身体。
她愣住了。
那一下让她的心跳顿了一拍。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了她一声，她听不见内容，但感觉到了振动。
擂台边缘的雾，好像淡了一瞬。
她知道。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她没来得及多想。
那个躺在她对面起不来的人，忽然化成一团灰黑色的烟，散了。
新的脚步声从雾里传出来。
看样子拖时间也不是办法。
这次不似之前那种沉默的军靴声，是拖沓的，沉重的，刀鞘磕在擂台边缘木板上的声响。
刘雯雯撑着胳膊坐起来。
雾里走出来的那个人，和之前的不一样。
日本武士的着装，领口敞开，看不清脸。
但手里多了一把刀。
日本武士刀，刃口在灰黄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刀尖垂向地面，拖在身后。
刘雯雯喉咙发干，使劲儿的咽了下口水。
她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赤手空拳对一把刀……
八极拳不怕空手夺白刃，但那是在体力充沛、有战术空间的情况下。
她现在的状态是左上臂还在渗血，左小腿肿了一块，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拳。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擂台上的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是之前被打倒的人留下的。
一根短棍。
她弯腰捡起来，试了试手感。
短了。
八极拳的大枪是一丈开外，这根棍子不到两尺，勉强算个短把子。
但棍子就是棍子，比空手强。
她握紧棍子，重新站稳，那人举刀，冲上来。
第一刀是正劈。
没有虚招，直直地朝她头顶劈下来，力道很沉，风声呼啸。
刘雯雯侧身避开，手里的短棍往上一架，刀砍在棍身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力量差距太大了。
她没有硬抗，借着架开的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短棍换到左手，右手虚握做了一个枪式的起手。
八极拳的六合枪。
她没有真正的枪，但枪法在她身体里，崩、劈、扎、缠、拦、拿，每一式都在肌肉记忆里，从她练拳的第一天起就跟枪绑在一起。
爷爷说过一句话，八极拳练到深处，手里没有枪，心里也有。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握如握枪杆，左手托底，重心压在后脚。
那人第二刀已经来了，斜斩，从左肩到右肋，又快又狠。
刘雯雯没有退。
她用短棍做了一个“拦”字诀，棍身横出，从下往上斜切，不是硬挡，是用棍尖的轨迹去截刀的路线，六合枪里的拦枪，以柔破刚，借力打力。
棍头撞在刀身的侧面。
刀刃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去，衣服被拉开一道口子，好在没有伤到皮肉。
她没停。
拦枪之后接的是扎枪，短棍往前一送，棍头直戳对方咽喉。
那人的反应也快，偏头躲过，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刘雯雯没有追击。
她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气。
只是一回合的交手，她的心跳已经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动作里又扯开了，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擂台的木板上。
那人在她面前站定，重新举刀。
她咬着牙，握紧短棍，知道下一刀她可能接不住了。
力气快用完了，手在抖，腿在抖，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肺部火辣辣地疼。
那人举刀，再次冲上来。
然后，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不是真的慢，是空间的某个地方震了一下。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手指弹了一下水面，波纹穿过雾、穿过擂台、穿过她的身体。
刘雯雯愣了一瞬。
那个感觉又来了。
比上次更清晰。
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刀已经劈下来了，她本能地举棍去架，这一架可能挡不住，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病房走廊里，轩辕嘉豪突然睁大了眼睛。
他面前的虚空里，那团火焰，刘雯雯的生命之火，正在剧烈地跳动。
不是熄灭。
是在升华。
火焰的颜色从原本的橘红开始变亮，边缘泛出一层白金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火焰内部被点燃了。
轩辕嘉豪皱紧眉头。
他看不懂。
这团火明明已经到了极限，火焰的高度在降低，亮度在减弱，像一个快要燃尽的蜡烛，但就在这种濒危的状态里，火焰的核心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东西。
不对。
不是燃烧。
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这团火。
轩辕嘉豪不知道的是，南京战场上的那股灰黄色的恐惧，它像一层油膜，裹在火焰外面，不让它烧旺，也不让它熄灭，就这么困在里面慢慢消耗。
本能告诉他，这不对。
他伸出手，想往火焰的方向探一探，然后他愣住了。
火焰上方，有一根极细的线，太细了，细到如果不是火焰在跳动，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细得像一根蛛丝，从火焰中延伸出来，消失在虚空里。
轩辕嘉豪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在之前的验证中，看到的那种连接生命的线条。
他记得当时根据这生命之线，能进行瞬间移动。
所以验证里的内容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是预言？
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