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念慈!出事了!”
门外,雷鸣那道几乎变了调的喊声穿透门板,话音里的惊惶,像根刺扎进苏念慈心里。
她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褪去,换上了一片沉静。
“出大事了!”
“咱们的烫伤膏……”
“被人仿了!”
苏念慈从椅子上起身,几步过去拉开房门。
雷鸣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额角全是汗珠,眼神里是前所未见的慌乱,手里攥着一个和“念慈堂”烫伤膏包装一般无二的小瓷瓶。
“说清楚,怎么回事?”
苏念慈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镇定下来的力量,一下就成了雷鸣的主心骨。
“今天下午,京城各大药店和代销点,突然冒出来一大批咱们的烫伤膏!”
雷鸣喘着粗气,把手里的瓷瓶递过去。
“量特别大,价格比咱们的出厂价还低三成!”
“我起先以为是哪个经销商乱来,可派人买回来一瞧……”
“他妈的是假的!”
苏念-慈接过那个小瓷瓶,入手一片凉意。
她拧开盖子,一股熟悉的、混杂了十几种中草药的清香飘散出来。
她用小指指甲轻挑起一点墨绿色的药膏,凑到鼻尖下闻了闻,又用指尖捻开。
气味、色泽、质地,都和她亲手调配的正品几乎没有分别。
“仿冒的手艺很高。”
苏念慈的眼神变得锋利。
“对方不止拿到了我们的完整配方,连制作工艺都一清二楚。”
“不可能!”雷鸣脱口而出,“配方是绝密,只有您和文君小姐晓得!生产线上的工人也都签了保密协议,怎么可能漏出去!”
苏念慈没有接话。
她脑中浮现出秦风那张温润如玉,却又藏着算计的脸。
是他。
一定是他。
自己昨晚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是在一池静水里投了块石头。
而秦风,这条潜伏在水底的蛇,立刻就用最快也最毒的方式回敬了她。
他这是在告诉她:你的商业帝国在我面前,一碰就碎。
“现在情况怎么样?”苏念-慈逼着自己定下心神,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很糟!”雷鸣的脸色难看至极,“假货价格低,已经把咱们的市场冲得七零八落!好多合作的药店都打电话来问,甚至要退货!”
“公司的电话都快被打烂了!文君小姐在厂里急得团团转!”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文君穿着一身满是褶皱的工装,头发散乱,眼圈泛红,疯了似的冲过来。
“念念!”
她一把抓住苏念-慈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音。
“出事了!出大事了!”
“刚才协和医院来电话,说……说他们收治了一个钢铁厂的工人,大面积烫伤,用了咱们的烫伤膏以后……”
林文君吸了口气,嘴唇抖得厉害,几乎说不下去。
“伤口不但没好,反而……反而大面积溃烂、发黑!”
“医生说……说他可能要截肢!”
“什么?!”
雷鸣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都定住了。
苏念慈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秦风的目的根本不是抢市场,也不是为了钱。
他这是阳谋。
他用这些足以乱真的仿冒品冲垮她的市场,再用掺了毒的假药制造医疗事故。
他要的,是让“念慈堂”这个名字彻底烂掉!
他要让她的心血,化为乌有!
好毒的手段!
就在苏念慈心底翻起寒意时,宿舍床头那台红色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铃铃铃——!”
苏念慈回过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走过去,缓缓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是一个无比嘈杂的背景音,混杂着哭喊和尖叫。
紧接着,一个带着哭腔、发抖的男声传了过来。
“请问……是念慈堂的负责人吗?”
“这里是……儿童医院急诊室……”
“我们这儿……刚收治了一个被开水烫伤的五岁小男孩……”
“他用了你们的烫伤膏……”
“现在……孩子已经没呼吸了!”